第1704章 讨论（4K）（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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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见过毁灭，但我也见过不肯认输的人。”韦斯特缓缓回应，“当年你救我的时候，明明知道自己打不过地狱修道士，可你还是冲了出来。那时候的你，并不是一心只想逃避。”
屋子里面安静下来，能听见油灯灯芯噼啪轻微的爆响。
“年少的一腔热血，到头来只会换来悲剧。”诺兰的声音隔着木板传来，带着浓浓的疲惫与自嘲，“我身边所有人的下场，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知道。”韦斯特说道，“我亲眼看着我的家族，一整个大家族被锁链撕碎拖入地狱。
我躲了几十年，夜夜做噩梦，梦里全是族人惨叫的画面。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地狱有多恐怖。”
他顿了顿，抬手轻轻按了按胸口口袋里的笔记本。
“可是逃跑也不是万能的，我躲了一辈子，地狱修道士依旧可以循着蛛丝马迹追杀我。你把自己活埋沉睡，确实短暂躲开了追捕，可一旦信号被点燃，危险还是会找上门。逃避只能换来短暂的安宁，换不来真正的解脱。”
木屋里面传来椅子被拖动的刺耳声响。
“你根本不懂！”诺兰的声音陡然拔高，压抑了一夜的痛苦再次爆发，“你没有亲眼看着自己最好的朋友，被锁链穿透胸膛，在你眼前一点点被拖进地狱！
你没有亲眼看着自己亲手教导出来的学徒，哭喊着向你求救，而你什么都做不了！那种无力，你体会不到！”
韦斯特的胸膛微微起伏，那些埋藏心底的伤痛也被勾起。
过往家族覆灭的画面一幕幕在脑海闪过，柜子缝隙之中看见的锁链，族人绝望的哀嚎，全部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我体会得到。”韦斯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依旧保持冷静，“那一夜，我躲在狭小的柜子里，透过一条缝隙，看着我的伯父被锁链缠住腰腹，硬生生拽穿墙壁。他临死前的眼神，我到现在一刻都忘不掉。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缩在柜子里发抖。”
门外的话音落下，屋内又一次陷入死寂。
几秒之后，木门‘吱呀’一声向内拉开。
这一次，门开得比昨天更大。
诺兰就站在门后，一夜未眠让他看上去更加憔悴，眼窝深深凹陷，眼底布满红血丝，乱糟糟的花白头发随意耷拉在额前。
他手里还握着一根老旧的木质法杖，法杖顶端的宝石黯淡无光，但是魔力的波动依旧隐隐缠绕在杖身。
他没有把法杖对准韦斯特，只是双手紧紧攥着杖杆，身体绷得很紧，依旧保留着戒备。
“进来吧。”诺兰语气生硬，“把门关上，雾会飘进来。”
“我警告你，不要指望我会立刻答应帮你们，我愿意听你说话，不代表我愿意赌上整片山谷所有人的性命。”
韦斯特心中悄悄松了一口气，这已经是巨大的进展。
他弯腰低头，跨过木屋的门槛，反手轻轻把木门合上。
狭小的屋子里面充斥着油脂灯燃烧的淡淡油烟味，还混合着木头腐朽和草药干枯的气味。
屋子陈设简陋，一张破木板床，一张掉漆的木桌子，一把椅子，衣柜柜门依旧敞开，那件破旧的魔法黑袍还挂在里面，蛛网在衣角缠了厚厚一层。
诺兰走到木桌边，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法杖横放在桌面上。
他抬眼看向韦斯特的断臂袖口，目光停留在那一片被鲜血微微染红的纱布上，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愧疚。
“你的伤，是为了甩开地狱猎狗弄的？”诺兰低声问道。
“是。”韦斯特点了点头，独臂在椅子上缓缓坐下，伤口随着身体的动作传来一阵阵刺痛，“在公路上，地狱修道士放出猎狗追杀我们，为了给科林和莱利争取逃跑时间，我亲手砍下了自己的左手当做灵魂诱饵。”
诺兰听到这句话，身体微微一震，嘴唇抿得紧紧的。
他见过太多人为了反抗地狱付出代价，可亲手斩断自己肢体用来逃命，依旧足够令人心惊。
“你们这群人，总是愿意付出这么可怕的代价。”诺兰喃喃自语，“当年暗礁组织的成员也是这样，一个个不惜牺牲自己，最后全部落得惨死的下场。”
“代价确实很重。”韦斯特伸手，把那本泛黄的旧笔记本从怀里取出来，轻轻放到两人中间的木桌上，旧本子落在掉漆的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啪嗒一声，“可如果什么都不做，代价会更加沉重。”
诺兰的视线牢牢落在这本笔记本上。
封皮磨损卷边，上面还留着几十年前他亲手写下的潦草字迹。看到这本旧物，那些尘封的回忆又如同潮水一般汹涌而来。
他伸出干枯的手指，轻轻抚摸笔记本的封皮，指尖微微发抖。
“当年逃亡路上，我把这本本子交给那个躲在柜子里幸存的小男孩，只是希望他不要彻底被绝望吞噬。”诺兰的声音变得低沉，“我从来没有想过，几十年之后，我们会以这样的方式再次相见。”
“更没有想到，是你们把我从坟墓里面挖了出来。”
“我们知道唤醒你，会带来巨大风险。”韦斯特诚恳地说道，“但很多人还被困在地狱迷宫当中日复一日受刑，地狱修道士也不会因为我们躲藏，就放过我们。”
诺兰沉默不语，手指一页一页轻轻翻动笔记本泛黄的纸页。
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当年他的思考、实验记录，还有对奴尼克物质、技艺的各种猜想。
有些页面边缘还沾染着很久以前干涸的褐色血迹，那是当年逃亡负伤时滴落在本子上的。
“这些笔记里面，记录了大量失败。”诺兰指着纸上的文字，语气带着浓浓的悲凉，“你看这里，还有这里。每一次尝试触碰制作技艺的药物，都会放大地狱修道士的感知。我们试过几十种改良方案，每一次，换来的都是追杀和死亡。”
“我看过。”韦斯特回答，“这么多年，我反反复复翻阅这本笔记，每一页我都读过无数遍。失败的记录我全部记在心里。但笔记同样写过，奴尼克物质是唯一正规、相对可控解锁技艺的媒介。”
“只是......当年暗礁组织还没有完成最终的优化，灾难就降临了。”
诺兰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韦斯特：“你知不知道，这山谷中的大部分人，其实都是当年组织的后裔，他们体内有着暗礁那群被拖入地狱之人的血脉，这也是他们为什么要待在这么一个荒僻地方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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