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2/2)
一声厉喝,从人群后方传来。
人群骚动起来,纷纷让开一条道。
监斩官抬眼看去,手中的签僵在半空。
一队人正穿过人群缓缓行来。
当先的,是成德侯府的人。
可他们身上穿的不是朝服,不是常服,而是——
披麻戴孝。
白色的丧服在日光下刺眼得很,头上绑着白布条,腰间系着麻绳,手中拄着哭丧棒。
走在最前头的,是成德侯府的老侯爷。
他已经七十有余了,满头白发,佝偻着背,却一步一步走得极稳。
身后跟着成德侯府的世子、世子的儿子,还有府中的老家人,乌泱泱几十号人,竟全都披麻戴孝。
围观的百姓倒吸一口凉气,纷纷后退。
监斩官霍然站起身,脸色大变:“老侯爷,您这是——”
成德侯府的老侯爷没有理他,径直走向刑台。
他走到刑台边上,抬起浑浊的老眼,看向跪在台上的苏砚安。
苏砚安已经转过头来,脸上满是震惊:“老侯爷,您……”
“苏砚安。”老侯爷开口,声音苍老却有力,“你方才说的话,老夫都听见了。”
“老夫信你。”
这四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
老侯爷转过身,面向监斩官,面向围观的百姓,面向远处隐隐可见的皇城方向。
他缓缓跪了下去。
身后,成德侯府几十号人齐齐跪下。
白色的丧服在刑台前铺成一片,触目惊心。
监斩官额上沁出冷汗,声音都变了调:“老侯爷,您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您快起来……”
老侯爷没有看他。
他抬起头,望着皇城的方向,声音苍凉而悲壮:
“先帝在上,老臣成德侯,今日披麻戴孝而来——”
“不为别的,只为替信阳侯苏砚安,喊一声冤枉!”
“老臣与苏砚安同朝为官数十载,深知此人品行。他若贪赃枉法,老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绝无此事!”
“今日他以死赴刑,老臣无以为证,唯有——”
他从袖中缓缓抽出一把短刀。
人群惊呼出声,监斩官几乎是从座位上跳起来:“来人!快来人!”
“老侯爷!”
苏砚安在刑台上挣扎着要站起来,被刽子手死死按住。
老侯爷握着那把短刀,刀尖对准自己的心口,一字一句道:
“老臣愿以死谏言——”
“求陛下——明察此案!”
话音未落,他手中短刀猛地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