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2/2)
“我问你。”苏云照看着他,声音平静得像在问今日天气如何,“我父亲,可是没了?”
行书的身子僵了一瞬。
他垂下头,良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侯爷如今在刑部大牢里,听候发落。”
苏云照的手指攥紧了被角,指节泛白,面上却没有太多变化。
“怎么没的?”
行书抬起头,看着她,声音发涩:“侯爷他……是午时三刻,在刑场上……”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将那天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成德侯如何披麻戴孝抬棺而来,如何当着满城百姓的面痛斥皇帝昏庸,如何一头撞死在棺木上,用一条老命换来的那一句“太子无罪,不可废,信阳侯无罪,不可杀”。
他说完,屋子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苏云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没有哭。
从听见父亲被斩的那一刻起,她的眼泪就好像流干了。
可此刻,听完成德侯的事,她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成德侯府……如何了?”
行书的声音更低了下去:“皇上震怒,下旨查抄成德侯府,满门……满门抄斩。”
苏云照闭上了眼。
满门抄斩。
那位老人家,用自己和全族的命,换来了一句公道话。
可那句公道话,能让父亲活过来吗?能让成德侯府满门几十口人活过来吗?
“母亲他们呢?”她睁开眼,声音有些哑,“可有消息?”
行书摇了摇头:“侯夫人和少夫人、小少爷入了北疆之后,便没了音讯。北疆地广人稀,流放的犯人往往被分散安置,想打听也不容易。”
苏云照沉默片刻,又问:“二叔一家呢?”
行书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二老爷……如今已是信阳侯了。”
信阳侯。
苏云照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检举有功,得以保全,如今还承袭了父亲的爵位。
真是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