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听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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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卫营庚字房，夜已经深了。

窗外风声呜咽，卷着荒原上的沙粒，一下一下刮在窗纸上。屋里三张床铺上，陈长青与周衍、孙望都已睡下，鼾声与呼吸声交错起伏。

颜小炎却未睡。

他盘膝坐在最里头那张板床上，掌心摊着一块黑沉沉的铁牌。借着窗缝里漏进的一线天光，“木六七三”四个字泛着幽幽的冷色。

白日里肖统领那句话，还在耳边响着——

“进了这扇门，你们只有一个身份，木府的狗。”

狗么？

他在心里淡淡笑了一下。

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熬到回去那一天，别说是狗，就算是鬼，他也能做。

指尖抚过令牌背面那圈极浅的纹路，颜小炎将一丝神识缓缓探入。令牌里嵌着一门极简陋的传讯阵法：一道附表，一道求救。

求救的符引藏得极深，寻常人认不出，要不是因为他是个灵阵师，还根本分辨不出来。

这就是木府的亲卫可以行使的特权之一，在外遇到危险时，可以向木府求救，至于来不来救，恐怕是要看这个人的价值不值得。

至于肖三所说的“惩罚”——他翻查了两遍，也没找出第二处符引。

“或是唬人的。”他心中暗想。

识海里，一缕清越的声音响起来。

“公子。”是青凌。

“前辈。”

青凌的声音很轻，“这块令牌里的阵法，用的是‘引气反噬’的阵法，我认得，公子若不想要这束缚，我可以代公子把那道符引磨掉。”

“多谢前辈提点。”颜小炎道，“不过眼下，留着它反倒更稳妥。”

“哦？”

“一条有主的狗，”他捏了捏令牌，“总比一条无主的野狗更容易活下来。”

青凌沉默了一瞬，没有再劝。

另一侧，苍的声音沉沉响起来：“公子想得不错。这张令牌是‘名分’。你不是要拿它作护身符，是要拿它作敲门砖。既借木府的势，就还是按照他们的规矩来。”

颜小炎应了一声，将令牌收回怀中，开始修炼。

呼吸渐渐沉了下去，一缕缕灵气顺着经脉缓缓游走。

无涯界的灵气驳杂，夹杂着土腥与寒意，远不如海星球精纯，他只得加倍小心地运转周天，把驳杂的部分一点点剥离出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睁眼。

天色尚未亮透，营房外已响起一阵急促的铜锣声。

庚字房里，陈长青已经穿衣下床，动作利索；周衍、孙望也相继起身。四个人谁都不说话，只听见布料摩擦与系带的簌簌声。

推门出去，天还是墨青色的。

演武场上已站了乌泱泱一片人，数十名亲卫列作五列，个个腰杆挺得笔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当中廊下立着副统领肖三，一身玄色劲装，短须修得极齐，手里攥着一卷名册，眼皮半垂，像是没睡醒。

“卯时点名。”肖三开口时，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迟到半刻，罚半月月例；迟到一刻，去给老亲卫打三日水。名点完了，新来的四个，出列。”

颜小炎与陈长青、周衍、孙望跨出半步。

“东角哨楼值夜，缺一人。”肖三抬起眼，目光在四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颜小炎身上，“景运，你去。”

颜小炎拱手，道了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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