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听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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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几个老亲卫低低地笑——一个选拔场上最扎眼的少年，头一日便被打发去守夜。

东角两座哨楼，一刻一换。

西墙的角门，午正开一次、申时开一次，专供送柴送水的杂役进出。

营中当值的亲卫按“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八字轮排，今日当值的是己字班与辛字班，都是老亲卫里的好手。

库房在后院西侧，门上三道锁，钥匙由值星官与肖三各佩一把。

一条条，一桩桩，颜小炎都记在心里。

这半日里，他不光记住了营里的路数，还记住了人。哪个爱使唤人，哪个爱摆架子，他都看在眼里。

“景运兄弟。”

散操歇息的间隙，西侧矮墙外头忽然传来一声招呼。

颜小炎循声望去，见一个人扒着墙头，冲他晃了晃手里的水葫芦。

是邵志印。

自打进了亲卫营，这还是他头一回在营里见着邵志印。

“你怎么在这儿？”他走过去。

“我不在这儿，还能在哪儿。”邵志印咧嘴一笑，笑得憨厚，“你高升了，我还待在前东院丙字三队。这几日里被发配到库里看货。今日替队里送一册账，顺道来看看你。”

颜小炎隔着墙看他，果然是丙字三队的旧装束。

“听说你头一日就被打发去守夜了？”邵志印压低声音，“别往心里去。守夜是件苦差，可也未必是坏事。”

“怎么说？”

“你想想，”邵志印左右看了看，“守夜的，是营里夜里唯一醒着的人。谁夜里进出，谁说了什么，你听得见。那些老油子让你守夜，是想压压你的锐气，可这也未必不是一条更快熟悉木府的路子。”

颜小炎看着邵志印，道：“谢谢邵哥关心了，你在前院，消息还是同样灵通。”

“人在屋檐下，总得多长几个心眼。”邵志印也不尴尬，端着水葫芦自顾自地灌了一口，“这吉风城就这么大，营里营外，谁升了谁贬了，传得比风还快。”

颜小炎不接话。

邵志印也不恼，见他不应，便摆摆手：“行，你忙你的。”说罢转身去了。

望着他走远的背影，颜小炎心里那点疑心又多了一丝丝。

这个邵志印，风吼口那一回，他曾说，“此处常遇黑风寨中人”，那时颜小炎还没见过一个匪影。果然那天黑风寨的人真从西侧杀出来。

还有木府选拔亲卫的事，他的消息又来得比谁都早。这桩桩件件凑在一处，不像是巧合，更不像是一个真正的散修能做到的。

散修在木府里混饭吃，能把自己的差事办明白就不易了，哪来的门路把营里营外的动静摸得这般清楚？

可若说他有问题，这多日里邵志印的做派又挑不出什么大错，句句都像是掏心窝子的实在话。而且都是在替颜小炎着想——守夜能摸清木府夜里的门道，这话本身确实不假。

“公子，”苍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很轻，“老龙知道你觉得他不对劲。”

“前辈也觉着，他不对？”

“他是有些不对。”苍道，“公子以后多加提防就是。不过也不用太过担心，老龙没有从他身上感受到恶意，且看看再说吧。”

颜小炎默然点头。

午后听差，果然有人来使唤他。

一个姓钱的老亲卫，指着他去后院浆洗衣物、挑满水缸。颜小炎一一照做，半句怨言没有。

等他刚挑完水，又被叫去西库房清点弓箭，一直忙到掌灯才歇。

他抽空瞥了一眼，见周衍被支去刷洗马厩，孙望被派去修补营墙，唯有陈长青，捧着折扇站在廊下，陪一个老亲卫说了半日话，竟半点粗活没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