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在阴霾中苏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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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您是天使吗?”浅蓝色破裂的喉咙中发出模糊的气声,“是我主……派遣您的,咳,咳……”
撒哈拉不知道“天使”的概念,前辈传输的记忆出现了空缺。
她只知道自己是“复兴者”,听来并不像是“天使”。
“我不是。”她简单地回答。
“你……会带我上天堂吗?”浅蓝色仿佛没有听到她的回答。
又是一个无法理解的概念,撒哈拉认为自己无法许诺。
“不……不会。,
“啊,为什么……我会,看到这个?哈啊……”浅蓝色有气无力地笑了,漏气的喉咙让他的发音变得困难,“小……小姐,能请你……帮我弄点水,水吗?”
“你……不应该喝水,只会让你……更痛苦。”
“求你了,我,我好渴……”
“喝了水……你也,还是会死。”撒哈拉有耐心地回答。
“求,求你了……只要用这个水壶……”
撒哈拉拿起水壶,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怎么拧开盖子,她感到有些自豪。
她将水壶的口对准浅蓝色渗血的嘴唇,为了确保他不会呛到,她在他的身边单膝跪下,把水壶倾斜到一个适当的角度,让细细的水流从壶口淌出,从浅蓝色的口中进入。
结果和她预期的一样,浅蓝色只是艰涩地咳嗽起来,水从他脖颈上的裂口溅出。
“我说过了……你只会……更痛苦的。”撒哈拉在他的身边坐下,双脚被血和污泥所脏,但她并不在意。
“谢谢你……你真是……一个天使。”
“天使是什么?”
“嘿嘿……就是说……你是个善良的人。”
“你错了。”撒哈拉说道。
“就算不是……也好,请再……再陪陪我吧,我害怕……”
“我可以陪你。这样……你就不害怕了吗?”撒哈拉感到自己对“语言”的掌握正在突飞猛进,或许这与前辈灌输的记忆有关。毕竟他们并不想让她暴露。
“哈……这样,就好多了……”
撒哈拉望向周围的一片死寂,“你们杀了很多人。”
“嗯……昨天,还更多呢。”
“昨天?昨天你们也在杀人吗?”
“对……日复一日,毫无止境地……杀人。”
“为了领地吗?”
“领地吗?咳,咳……我们喊着,为了……法兰西,他们喊着,为了德意志。”浅蓝色惨笑着,“你……能请你,把手给我吗?我,我有点,冷……”
“或许你们的领地很重要吧,”撒哈拉伸出了手,让浅蓝色握住,她感到浅蓝色的手是粗糙的,“为了它,杀死很多人也值得,对吗?”
“我们……上战场之前……这样以为,可是在这里……呜呜……”浅蓝色的眼角淌下泪水,撒哈拉知道有时眼睛干燥就会流泪,但在她看来,浅蓝色应该没有这个需求,“没有意义……完全……没有意义。”
“可你快死了,为了没有意义的事情而死吗?”
“我后悔,我……我好害怕。”浅蓝色握紧了她的手。
撒哈拉也知道了,人类在安慰时,经常会说一些不必要说的话,甚至是谎言,只是为了让对方的心感到安宁。
“不用怕,我在这里。”她尽量用柔和的语气说。
“谢,谢谢你,谢,谢谢……”浅蓝色身体的颤抖似乎稍稍安宁了,“求你……别走,再,陪我一会吧……”
“我会的。”撒哈拉尝试着露出微笑,“你看,我还在。”
“嗯……”
“你们是怎么杀死那么多人的?”撒哈拉问道。
“机枪、炮弹、毒气……每一个都是……坏东西。你也……快点离开这里吧,不然……进攻又要开始了。”
“已经有那么多人死了,还要接着战斗吗?”
“嗯……”
“尸体,会怎么处理?”
“没有人管……只是,烂掉……”
“真可惜。”
“哈哈……应该说真可怜吧……”
“你说的对。”
“嗯……”
他们不再对话了,仅仅是互相牵着手,感觉着对方的存在。
撒哈拉感觉到浅蓝色的体温正在降低,手脚的冰冷不久之后就会传达到身体中央,那时死亡将会降临。
听说,人类应该为此而悲伤。
但悲伤应该怎么表现呢?
快要没有时间了,尽管她并不悲伤,但如果能在他死前表演出悲伤的样子,或许会更好。
“呜呃……我,我好像要……”浅蓝色的身体忽然蜷缩了一下,撒哈拉看到他的脸迅速失去血色,他的眼中有恐惧流出。
他的手握紧了,撒哈拉感觉到他手臂的轻微颤抖,随后那力道轻轻卸去了。
浅蓝色死了。
比撒哈拉预想的突然一些,她还没有机会学习怎么表演。
她为浅蓝色合上双眼,人类似乎常常这样做,她不知道意义何在,只是做了。
她从浅蓝色的手中收回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