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早就猜到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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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大师兄的意思是，什么都不做？”夜初宁终于开口，声音被夜风削得薄了一分。

“我没说什么都不做。”晏卿转过身来，正对着他，月光从背后打过来，将他半张脸笼在阴影里，那双眼睛在暗处反而更亮了，“我说的是，改命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想掀棋盘，得先看清棋盘上有多少子是你动不了的，有多少子是你一动就会牵连全局的，还有多少子——”

他顿了一下。

“还有多少子，是别人早就替你摆好的陷阱。”

夜初宁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大师兄觉得，我分不清哪些是陷阱？”夜初宁的声音很平，平得像被冻实的湖面，底下有多少暗流，只有他自己知道。

晏卿看了他很久。

松林间的夜风把两人的衣袍下摆吹得轻轻翻卷，那层被月光镀了银边的隔音罩早已散尽，四下里只剩下松针相触的沙沙声。

“你分得清。”晏卿终于说，“但你分得清，和你能不能忍住不踩，是两回事。”

夜初宁的指尖在袖中收拢了一下。

这话他无法反驳。

“大师兄说得对。”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分得清，但我未必忍得住。”

晏卿没有接话。

“师尊的事，我管定了。”夜初宁抬起眼来，那双冰蓝色的瞳孔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浅淡，像被冻了一层薄霜的湖面，但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

“但我不会莽撞。大师兄既然什么都知道，那我也不瞒你——我确实有一些想法，但还不到说的时候。”

“那就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晏卿说。

两人沿着松林小径继续往回走，石阶上的夜露在月光里泛着一层薄薄的银白，踩上去的声响被两侧老松吞了大半，只剩下衣料摩擦的窸窣。

营帐区的灯火已经在望，暖黄色的光晕从帐帘缝隙里漏出来，在地上铺开一片一片的、不规则的光斑。

夜初宁走出松林时脚步顿了一下。

营帐区外围那株老槐树下站着一个人。

月白色的衣袍在夜风里微微翻卷，像一页被风掀开的书页，又合上了。

项暮情背对着他们，面朝正东方向，一只手负在身后，另一只手的指尖凝着一缕极淡的金色灵光，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他没有回头，但夜初宁知道师尊已经听见了他们的脚步声。

“回来了。”项暮情的声音不高不低，像一枚被轻轻放在石桌上的棋子，听不出什么情绪。

“师尊。”夜初宁和晏卿同时行礼。

项暮情这才转过身来，月白色的衣袍在转身时划出一道极轻的弧线。

月光落在他脸上，将那双平日里温润如洗的眼睛映得比白日里深了一线。

他看了夜初宁一眼，又看了晏卿一眼，目光在两人之间那半步的距离上停了一瞬。

“去散步了？”他问。

“是。”晏卿答得干脆，“夜里风好，走了走。”

项暮情没有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