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故人之子的请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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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怀舟沉默了很久。屋里静得能听见松针从枝头脱落砸在瓦檐上的细响。

“三分。”他终于开口，嗓音枯得发涩，“掌门那边三分，戒律堂三分，剩下四分在几位太上长老手里。我来天衡宗之前，跟掌门通过气。掌门的意思是——先摸清楚幻星宗这边的态度，再做定夺。”

“所以你是来探路的。”

“是。”殷怀舟没躲，“项宗主方才那番话，我听着扎心，可句句在理。苍梧山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无情道修到如今，门里早有人觉得路子走窄了。可动祖制不是小事，得有人先开这个口。”

项暮情看着他：“你想让我开这个口？”

“我想让项宗主帮忙递句话。”殷怀舟说，“苍梧山要动，得有个由头。殷明阙这事闹到剑会上，各宗都看着。若幻星宗肯在这时候表个态，说一句‘两宗弟子交往本是常事，不必上纲上线’，苍梧山那边的压力就能小三分。”

项暮情没立刻答应。

殷怀舟这话搁在桌面上，像一枚被磨得发亮的旧铜钱，正面是“求”，反面是“逼”，可翻来覆去都透着苍梧山那点拉不下脸的窘迫。

项暮情端着茶盏没放，盏里的茶汤已经凉透了，他也没喝，只是让杯底在掌心贴着，像在暖手，又像在掂量。

“殷长老。”他终于开口，嗓音比方才低了些，“你这三分实权，我领了。可递话这事，我不能白递。”

殷怀舟眼皮一掀：“项宗主要什么？”

“两件事。”项暮情竖起两根手指，“第一，苍梧山若要动禁制，别拿我徒弟当筏子。殷明阙回去请命也好，闹也罢，幻星宗不背‘勾’字。你们门里怎么吵我不管，出了苍梧山的山门，话要说得干净。”

“这个自然。”殷怀舟答得干脆，“明阙自己认下的事，苍梧山不会往旁人身上推。”

“第二。”项暮情把第二根手指也压下去，“我要苍梧山一句话——禁制动不动、怎么动，那是你们的事。可要是动出了岔子，殷明阙那孩子撑不住了，别把人往绝路上逼。他肯自己担，你们当长辈的，好歹给他留条路。”

殷怀舟沉默了一息，那枯瘦的脸上头一回浮出点真切的、不太像戒律长老该有的神色，像是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项宗主这话……”他斟酌着措辞，“是在替明阙求情？”

“我在替一个肯自己担事的晚辈要个活路。”

殷怀舟被这话堵得半晌没言语，枯瘦的手指在袖子里攥了攥，又松开。

他盯着项暮情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把拢着袖口的手摊开来，搁在膝头上，指尖微微发颤，也不知是气的还是被戳了心窝子。

“项宗主。”他嗓音比方才涩了不止一度，“你这话说得轻巧。‘留条路’——苍梧山几百年祖制，你说留路就留路？那几位太上长老要是听见这话，怕是连我也得一道罚进去。”

“……”

“那么项宗主以什么名义呢？”最终殷怀舟还是松口了。

项暮情没有说话，而是掏出了一个小巧精致的青玉琉璃瓶交给殷怀舟：“故人之子的请求，想必他们会给几分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