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9章 早已身处深渊之中了啊（2/2）

望向天空上，林燮一人，正在与天云及天族大军相互对峙的场面，前因后果便是不言而喻。

羽圣一挥手，空间变幻，斗转星移，当即与众人归至大军前方。

“真狼狈啊，羽圣。”赔钱仙子笑眯眯的斜瞄一眼。

“呵呵，见笑了。”羽圣一笑而过。

“见过族长，见过嬷嬷。”金龙圣对身前的二人行礼，他虽不是族长一脉的圣者，但也是天族之人，只是当下全是族长一脉的圣者与族嗣长老在场，他多少显得有些生分。

“你怎么来了。”仙儿目视前方，没有看高挑女子的背影，黛眉蹙起。

“我若不来，你早就死了。”天云淡淡道。

“不可能。”仙儿执拗反驳。

天云无奈，缓缓摇了摇头，“不跳黄河不死心，不进棺材不落泪。”

“吼！”

一声长啸，猩红的煞气如飓风席卷，疯狂地喷吐天地，林燮面庞上一根根血蒺藜鼓起，充斥暴戾，煞气如一血爪，冲天族大军直杀而去。

天族大军岿然不动，天云立在最前方，玉手只是轻轻一拂，滔天的煞气血爪于半途便是如遇屏障，慢慢地泯灭。

在巅峰圣者面前，哪怕是圣火之毒，只要不及身，都如泥菩萨遇水即化一般，弹指可灭。

在这方天地林燮一侧的遥远后方，隐秘虚空中，负立着一道白发红衫的身影，隐晦目光神不知鬼不觉的，窥视着这一幕。

林燮衣衫猎猎作响，体内有龙吟声回荡，骤然爆破，身躯倒射而出。

止下身形时，林燮浑身鲜血淋漓，狰狞面孔口衔鲜血。

“林燮哥哥！”仙儿瞳孔一缩，慌忙冲出，却被天云一掌打在后颈，昏迷过去。

“啧啧啧，你看你，真够狠的，我刚把人家叫醒来，又被你打晕过去。”赔钱仙子接住仙儿，咂咂舌。

“今日，终归要有个了结了。”天云注视着林燮，平淡道。

她内心其实是复杂的，眼瞳中倒映着这个与林三通少年时有几分神似的少年，她于心不忍，毕竟他是林三通在这世间留下的唯一后人。

若非如此，早在十年前同样是这大岚帝都城头下的时候，她就已将已经走火入魔、正大肆屠戮的林燮给一掌杖毙了。

之所以拖到今日，是因为天云内心深处怀抱一丝希冀，寄希望于林燮那本已泯灭的心神能够被重新唤醒，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轻易放弃希望的火种。

可现在看来，终究是失败了。

这十年来，林燮犯下太多太多惨绝人寰的恶行，杀了太多太多的人。

推倒母神墓碑，一人屠灭帝都百姓，血洗中州，等等，背负的血债、因果，太多太多。

若非她当年心慈手软，仅剩的为数不多的林族族人，也不会死于林燮之手。被迦蓝大帝镇压的黑炎童子，也不会逃脱生天，害了道骨长老。

事实证明，她的优柔寡断，错了。

从这孩子身中圣火之毒，心神被圣火毒魔吞噬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走上了一条断头路。

不能一错再错。

与其放任他继续残害生灵百姓，为元族助纣为孽，不如就此了结，如此，对这个林三通的后人来说，兴许反而是一条最好的归宿，对林三通来说，也是一个最好的交代。

只是天云心中自责，当年，没能救下年少时的爱人，后来，连他的后人也没能保护好。

林燮缓缓抬起右臂，猩红的煞气在他的右臂上汇聚、溶解，犹如液化，化作暗红的岩浆，附着在他的右臂上。

滔天煞气，与林燮的右臂相连，右臂牵引着，在他后方天地不断压缩，凝聚成一颗血色大日，浩浩荡荡，参天蔽日。

在大日残阳的映衬下，他形单影只、以抬臂之姿一人独面万军的身影，显得大道孤身。

如果说血色大日像极一口深渊，那他，则是深陷入深渊中的一缕微茫。

犹如杀神般的气势，仿佛当那一拳递出时，整座大日都将成拳。

面对仍要负隅顽抗的林燮，内心五味杂陈的天云，道出最后一声劝阻：“回头是岸。”

林燮邪祟笑了一笑，满面疮痍却视死如归的神色，隐隐有模糊而沙哑的声音自喉中传出，充满感叹。

“早已身处深渊之中了啊...”

那大道孤身的一拳，终是递出。

火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