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极度危险(1/2)
张耀看着面前随意而坐的青容,看着她一只手搭在桌上,指尖点着桌面,另一只手托着腮,就这么漫不经心地等着他拔剑。
那一刻,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第一次见她,还是在济平城的医馆里。
那时候他们刚到,什么都不懂。
她穿着医袍,站在门口,问“能告诉我他们是怎么受伤的吗”。
语气温和,眉眼间带着医者特有的那种让人安心的气质。
现在他看着这个“师姐”,忽然发现自己从来没真正看懂过她。
平和的医师一招就秒了姜白雪。
而东方朔——
那个记录员?
那个站在任务榜前、拿着一叠文书、低着头写写画画的家伙?
第一次见东方朔的样子——穿着执事袍,拿着文书,说话公事公办,从头到尾没正眼看过他们几眼。他当时觉得,这就是个普通执事,负责登记、盖章、走流程。
那些在医馆里坐诊的,在任务堂里登记的,在各处跑来跑去处理杂务的,又有多少是“这种人”?
张耀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你根本看不出来。
玄天宗,远比想象中要强横可怕的多,也比想象中可靠的多。
东行,至玄天。
那个声音又在他脑子里响起来。
他当时只当是一个方向,一个目的地,一个活命的可能。
现在他才明白——
那人指给他的,不是一条路。
是一个地方。
一个能把人藏进医馆、藏进任务堂、藏进每一个不起眼角落的地方。
一个能让那些本该站在高处的人,心甘情愿穿着最普通的袍子,做最不起眼的事的地方。
一个你永远看不透、但一旦需要就能靠得住的地方。
原来是这样吗?
他握着“烈风”剑的手,微微紧了紧。
剑身摩擦鞘口,发出一声极轻的吟啸,像风过峡谷。
剑,抬起来了。
“容容姐,小心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二分明月!”
剑光并不炽烈。
甚至可以说,有点冷。
不是那种刺骨的寒,是深秋半夜,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抬头看月亮时的那种冷。清冷,但不伤人;凉,但不冻。
月光落在肩头,落在鬓角,落在手背上,你甚至想多站一会儿。
可那冷里,又好像藏着什么。
青容的目光骤然凝住。
她托着腮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了下来。
那只点在桌上的手指,停在半空,忘了收回。
剑光从张耀手中展开,像是有人撕开一层纱,露出后面的东西——
不是“招”,不是“力”。
是痕迹。
一个孩子的痕迹。
她看见一个少年,站在尸堆里。周围全是血,脚下是还没凉透的尸体。他不哭,也不动,就那么站着。
画面一闪。
少年长大了些,在逃。背后有人在追。他跑,拼命跑,跑到腿软了还在跑。摔倒了爬起来,爬起来再摔倒。脸上全是泥,眼睛里全是“不能死”。
画面不断闪过,但归根结底,只有二字能形容——绝望。
白色的绝望。
不是漆黑一片的那种绝望。是更可怕的——是明明看得见光,知道光在那里,却知道自己够不到的那种绝望。是雪原上的白,是月光下的白,是再努力也没有用的白。
青容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不是因为那画面太惨——她见过太多惨的。是因为那画面里有一种东西,她太熟悉了。
是“无望”。
不是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而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知道永远得不到。比绝望更深的绝望,是清醒地看着自己够不着。
她见过太多伤。刀伤剑伤,灵力反噬,走火入魔。她治得好。
可这种伤——
这种藏在二分明月里的、被月光洗得发白的绝望——
她治不了。
剑光已近。
已经能感觉到剑锋带起的微风,吹动她鬓角的碎发。
青容终于动了。
她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地,像拈起一片落花那样,将剑刃夹住。
剑锋悬在她眉心前三寸的地方,再近一分,就会刺进去。
那两根手指夹着剑刃,缓缓落下,落下,直至剑尖垂向地面。
剑光敛去。
张耀还保持着挥剑的姿势,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那一瞬间——或者说,在那道剑光展开的一瞬间——他好像看见了什么。
是自己的过去吗?
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此刻他站在那里,握着剑,心跳得很快,快到他几乎能听见自己的脉搏在耳边轰鸣。
青容坐在他对面,保持着夹剑的姿势,那两根手指还悬在空中。
她没有立刻收回来。
就那么停着。
像是在感受什么。
任务堂里,那几个刚才被剑光惊动的弟子,此刻已经移开了目光,但动作明显比刚才僵硬了许多。有人低头盯着任务榜,一动不动;有人假装整理袖口,整理了好几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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