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极度危险(2/2)
内堂的门依旧关着,里面没什么动静。
角落里那几个杂役弟子,愣愣地看着这边,像是忘了自己刚才正准备离开。
没人说话。
过了几息,青容才缓缓收回手。
她把那两根手指并拢,轻轻攥了攥,像是在确认它们还在。
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
指尖微微泛着白——不是那种被冻伤的白,是另一种白。像月光落在雪地上,照得太久之后,雪就变成了那种说不清是冷还是凉的颜色。
她盯着那点白,看了很久。
张耀站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忽然想起,刚才那道剑光展开的时候,好像也看见了青容的反应——她托着腮的手放下来了,点在桌上的手指停在半空,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她看见了什么?
他不知道。
他也不敢问。
青容终于抬起头,看向他。
那目光里,已经没有刚才的随意和调侃,也没有那种师姐看师弟时的温和。
是一种很奇怪的眼神。
“张耀。”
“你这剑……谁教的?”
张耀愣了一下。
“君……君峰主。”
他下意识回答。
青容沉默了几息。
然后她摇了摇头。
“君峰主从不教具体剑招,是你自学的吧。”
张耀沉默。
她没再问。
只是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
那点白还没散去,在灯火下泛着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光。
她想起了刚才那道剑光里的画面。
不是那些具体的场景——那些尸堆、那些逃亡、那些绝望的脸——而是那种颜色。
那种白色。
不是漆黑一片的绝望。是更可怕的。是明明看得见光,知道光在那里,却知道自己够不到的那种绝望。是雪原上的白,是月光下的白,是“再努力也没有用”的白。
那种白,她见过。
在那些走火入魔、被心魔吞噬的修士眼睛里。在他们彻底放弃之前的那一瞬间,眼睛里会闪过那种白。
可那些人,最后不是疯了,就是死了。
张耀呢?
张耀还在笑。
她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那些白色……被他藏到哪儿去了?
一个正常人,经历过那些事,眼睛里不可能没有痕迹。那些尸堆、那些逃亡、那些绝望的脸——这些东西,会刻在眼睛里,刻在脸上,刻在每一次笑起来的时候嘴角的那个弧度上。
可张耀没有。
他笑得很自然,很自来熟。
这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他真的已经彻底放下了,那些事对他没有影响了。
要么——他藏得太深,深到连自己都快忘了。
可那道剑光里,那些东西还在。
所以他不是“放下”。他是“藏”。
藏到连自己都以为放下了。
这种人……比那些一眼就能看出危险的人,可怕一万倍。
张耀被她看得有点发毛。
他挠了挠头,那点自来熟的笑容又挂回脸上。
“容容姐?”他试探着开口,“那个……你没事吧?我刚才没伤着你吧?”
青容看着他。
那张脸上,还是那副“我闯祸了我心虚”的表情。
和刚才一模一样。
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
“没事。”
她说。
然后她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你这剑,够看。”
她顿了顿。
“但就威力而言,还不够。”
“诶,还是等到现场再说吧。”
张耀收起剑,又笑嘻嘻的回到了座位上。
“容容姐,你好强啊,我那一剑,叶凡要没沉岳枪是转身就跑的。”
“什么?我有跑过吗?你别睁着眼说瞎话!明明是你跑我追!”
两人顿时吵了起来,谁也不让谁。
青容一脸和善的看着吵架的二人,心中却是暗暗惊骇。
张耀那一剑。
是为准备的剑。
为那些会停下来、会伸出手、会说出进来暖暖的人准备的剑。
为那些带着目的帮助人、却在某个瞬间忘了或抛弃目的的人准备的剑。
也为那些——最终没有伸出手的人准备的剑。
他,极度危险!
甚至是她到现在遇到的最危险的人,没有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