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恩仇终有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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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死,只是被打晕过去,并无大碍。”樊九又开口,委婉提醒,尽量的打消掉林箜篌心中怒气,接下来,他要与其余同道完成那最后一步。
送南宫灼归家。
“杀……杀……”
林箜篌微微失神,耳边却听得杀字,古如龙低沉而沙哑的声音传来,他不由转头察看。
一个老人拖着残躯,气息萎靡,为人群围观。
心脏如遭一记重锤,林箜篌不敢看,连忙撇回头,蹲下身小心抱起林淮桑。
“他、他这是怎么了?!”
一名林氏族老百思不得其解的道,方才有一名族老担心,上前去扶,不想古如龙竟发了疯般抓挠这名族老,大喊‘杀、死’,表现出一副同归于尽的做派。
吓得这名族老惊慌脱手,其余人也不敢再上前了,只眼神复杂的盯着。
古如龙还在用那条独臂向前爬,但是近乎龟速,体表弥漫的黑焱已经尽数消失,仿若不存在一般,细密黑线遍布全身。
此刻就好像一条蛆虫,在缓慢的爬行。
他的身体干瘪得像朽木,枯瘦得如竹柴,看起来毫无生机,说是皮包骨都不足以形容,还要更严重。
非要说的话,那就是油尽灯枯,苟延残喘,一副恐怖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将死之相。
触目惊心!
“让让。”
就在围观众人手足无措之际,一道平静的声音传了过来,陈霄抱着一名灰头土脸的秀美女子,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原本在观望的那些林氏族老、黑袍人也跟着走了过来。
“宗师?”一名林氏族老眸光微顿,旋即似看见曙光一般走上前,恭敬而焦急的恳求道,“陈宗师,您可知老龙现下情况?”
“若能救他,老朽甘愿赴汤蹈火,林氏感激不尽!”
“救与不救,不在我,煞气蚀心,已侵入头脑,他彻底疯魔了,我先助他清醒,届时再论死活,你们且散开。”陈霄平静的道。
围观众人当即退后。
将怀中女子交予一名林氏族老,简单吩咐一句,走上前,陈霄信手一探,动煌天炼气法,霎时,掌心即有金光显现。
仿若黑洞,蕴藏极强的吸力,地上,古如龙爬行的动作骤然停滞了,一缕缕黑气自他体内流出,汇聚向陈霄手掌。
肉眼可见的,古如龙体表遍布的黑线消退下去,仿若退潮,整个人也跟着安静了,数息之后,总算有了一些人形。
“有效,有效!”先前那名开口恳求的林氏族老看见这一幕,忍不住的惊呼道。
很快,古如龙肌肤间的黑色便尽数消退,陈霄收手,静静看着他,体内三丈灵海中,悄然多出了一颗漆黑圆球。
“可以了,你们征询下他的意见吧,时间不多,抓紧。”
古如龙迷迷糊糊的苏醒,感觉自己做了一场漫长的噩梦,陈霄留下这句话,便把空间还给了林氏,走向另一边。
林箜篌把林淮桑交给一名族老,第一个赶了过来,扶起古如龙,颤声关切道:
“老龙,你感觉如何?可有哪里不舒服?你可一定要撑住!”
“你们……干什么?都围过来。”
古如龙靠在林箜篌怀里,听着其追问,又见众人簇拥着包围,个个都是耄耋老者,喘着气,都还要调侃出声。
“你——你这老家伙,人都快死了,还有闲心开玩笑?”林箜篌听见这戏言,是又笑又骂,几名族老也不由附和。
古如龙无力笑着,却是开口询问,似有所感。
“相臣呢?”
众林氏族老一怔,才升起的喜色陡然僵住,竟皆侧目而视,缄口不言。
古如龙见他们一言不发,不敢正视自己,便猜到了结果,一身残躯已已,性命将休,于是低下了眉,看自己枯槁右手。
众林氏族老沉默,片刻,林箜篌幽幽叹息,旋即,人群中敞开了一条道。
不远处,有一摊骨肉血水,散发着刺鼻腥臭。
但古如龙闻不到,不知为何,他嗅觉变得极淡,或许已经没有,早就丧失,只能看见,这一摊血肉淋漓的骇人血水。
一目了然。
“去,请宗师,老龙还有救!”林箜篌嘴唇颤抖,最终,坚定语气说道。
可是,话音未落,古如龙就使劲摇了摇头,喊道:“不要!”
他面目忽然变得狰狞,然后扫视向众林氏族老,不给林箜篌劝解的机会,沉声说道:
“你们让开,别挡着我。”
众林氏族老还有些呆滞,古如龙又喊:“让开!”
人群骤散,扶着古如龙的林箜篌也一时被震得说不出话了。
一群黑袍人中,樊九抱着身躯同样如枯槁的南宫灼,与陈霄齐站在一起,目光各异的朝他们望来。
“哼,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望见樊九怀中的那个人影,古如龙苦笑,嘶哑自语,一切都明了了,情难自抑?,仰头紧闭双眼,似有些泣不成声。
“老龙……”
看着他神情,林箜篌只觉揪心,欲言又止,其余林氏族老,也纷纷撇过头去,浑如悲哀。
“他是樊灼?”许久,古如龙睁开无神的眼,问道。
“南宫灼。”樊九目光平静的答。
古如龙顿了顿,又问:“你要带他去北方么?”
樊九轻点头:“嗯。”
古如龙看向陈霄,话锋一转,道:“陈宗师,烦请您一件事。”
“何事?”陈霄问。
“砍下我头颅,交给他们,带去雪山中,扔了。”古如龙平静的道,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林氏狠不下心,所以有劳您出手。”
“这于我是大恩,感激不尽,可惜我这辈子是报答不了了,若有来世,我偿还这一身罪孽后,一定给您当牛做马。”
静如止水的话语却犹若晴天霹雳,林箜篌瞳孔骤缩,惊声喝问:“古如龙,你胡说八道什么?!”
古如龙再次合上眼,置若罔闻,这一次,只有令人发指的沉静。
“动手吧。”
“彻底了结这场夙仇。”
“古如龙!?”
陈霄抬手轻拂,一股轻风骤然卷起,轻易将暴怒的林箜篌吹走,眸光微动,众林氏族老蔽明塞聪,当即走出两位族老拦住林箜篌。
“你们干什么?!”
“今日死的人还不够多么!?”
“别拦老夫!”
一名族老心有不忍,出手击晕了林箜篌,叫喊随之戛然而止,躺在地上的古如龙嘴角微不可察的翘起一抹弧度。
陈霄神色平静伸出手,掌间灵力流转,隔空托举起古如龙身躯,旋即,另一手横斩,唰的一声,古如龙身首分离。
切口极为平整,只有零星几点浊血掉落,并不血腥,陈霄手掌一挥,古如龙的躯干便缓缓落下,头颅飘至樊九跟前。
一旁,樊十一立即扯下了自己衣摆,将这颗头颅严丝合缝的包裹住。
这一场跨越了五十余载的恩怨,到此,终了。
“尘埃落定,夙仇已平,那么宗师,我等告退了。”樊九长吁一叹,看向身旁人辞道。
陈霄颔首,遥望苍天。
“嗯。”
秋高气爽,淡淡的天空下,清风徐来,一片树叶掠过废墟,悠悠飞向远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