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八十三章 陷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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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月在安河客栈住了三天。每天早上去街上转一圈，记几笔见闻，中午回客栈吃碗面，下午在房间里把上午记的东西誊到本子上。

客栈掌柜姓刘，四十来岁，瘦长脸，见了人总是笑眯眯的，可那笑浮在脸上，眼睛里头没什么热乎气。

楚月跟他打听县里的情况，他就“还行”“过得去”“马马虎虎”，多一个字也不肯。

楚月问他县衙在哪条街上，他指了指东边，“出门往东走，过两个路口往北拐，门口有石狮子的就是”。

楚月又问知县叫什么名字，刘掌柜“姓钱，钱大人”，完就低头打算盘，不再接话。

楚月没有多想。她以为掌柜的是怕事，不愿跟外人议论本地的官。

她自己在县衙门口转了一圈，看见那两扇朱漆大门关得严严实实，门口的石狮子倒是干净，像是有人天天擦。

她又在城里几条巷子走了走，看见好几户人家的门板上用白灰画了圈，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记在本子上。

走到城西时，她看见一间铺面半开着门，里面堆着些破旧的农具，一个老汉坐在门槛上补渔网。

她凑过去问：“大叔，这城里怎么好多铺子都关着？”

老汉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补网，：“没生意，就关了。”

楚月问：“怎么没生意？”

老汉：“人都跑了，谁买东西。”

楚月问：“跑哪儿去了？”

老汉：“往南跑了。有亲戚的投亲戚，没亲戚的沿路讨饭。”

楚月问：“为什么跑？”

老汉不话了，手里的梭子穿了两下，才低声了一句：“税重。交不起。”

楚月问：“什么税？”

老汉：“什么税都有。地税、人头税、牲口税、磨坊税，连家里养几只鸡都要交鸡税。交不上就抓人，关进县衙后院那间黑屋子里，关几天放出来，还得补交，又添一笔滞纳金。”

楚月问：“县里不管？”

老汉抬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话，可他没，只是摇了摇头，继续补网。

楚月从包袱里摸出几文钱放在他脚边，老汉愣了一下，“姑娘你这是干啥”，

楚月“买你几句话”，老汉把铜钱捡起来揣进怀里，可再没开口。

楚月把这些都记在本子上。她觉得自己这趟没白来——安河县的事，比她路上见过的那些都严重。

她打算等锦衣卫的人来了，把这些一股脑全交上去。

第四天上午，她正在客栈房间里誊本子，刘掌柜上来敲门，楼下有人找她。

楚月下楼一看，是驿站那个老头，站在柜台旁边搓着手，脸上带着笑。

他：“姑娘，你的信送到了。京城那边回信了，锦衣卫的人三天后到。让你在客栈等着。”

楚月问：“回信呢？”

老头：“回信没写，就捎了个口信。送信的人让你别走远，就在客栈等着。”

楚月点了点头，：“知道了。辛苦你了。”

老头“不辛苦不辛苦”，转身走了。楚月回到房间，把包袱收拾了一下，把那块铜牌从衣兜里摸出来，放在枕头底下，打算等锦衣卫的人来了再拿出来。

她不知道的是，那个驿站老头出了客栈门，往东走了半条街，拐进一条巷子，巷子里站着两个人。一个是黑子，一个是穿着青布短褂的瘦高个儿，瘦高个儿手里攥着楚月写的那两页纸。

老头走过去，瘦高个儿把纸递给他，：“原样封好了，没拆过。”

老头接过来揣进怀里，：“钱呢？”

瘦高个儿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递过去。老头接了银子，在手里掂了掂，揣好，转身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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