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投身为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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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白眸光陡然锐利，一一辩驳：“若祖龙之道真是放弃龙界，飞升仙界，为何要对忘川龙王说‘有些代价必须承担’，而非‘弃了边荒，随我同去’？”

不待答复，他接连抛出疑问：“为何要对青龙星君说‘强求不得，退缩不得’，而非‘现已失衡，速离此地’？为何要对铁翼龙君说‘活着’，而非‘跟我走’？”

反问逐层递进，精准刺向山柳论点的疏漏。

山柳闻言眉头一皱，转着眼珠，不便反唇相讥。

成白不让言语停在质问上，话锋一转，对着沥血碑给出全新解读：“祖龙对忘川的话，深意不在‘代价’，而在‘必须承担’。”

他像走进那位太古龙王的心境：“前提在于，祖龙自己也在承担代价，绝非要求别人牺牲，这是在告知：你守边荒，我走另一条路，都在冒险。否则大可携忘川飞升，何必让忠诚部属苦守至死？之所以不带，是因为祖龙走的路远比守边荒艰难，更需只身赴险！”

沥血碑上暗红光芒起伏不定，碑文嗡鸣愈急，古拙鬼脸虽勉强保持肃穆，仍不由自主地颤抖。

碑林中一片寂静，先前响应山柳的石碑都停止共鸣，似在沉思成白的话。

成白面向碎骨碑，宛如与故人倾谈：“祖龙对青龙所言，其意既非‘强求’，亦非‘退缩’，实为持守‘理与念，莫使偏’。祖龙离开龙界，原因在于：龙界统御万龙，高高在上，却不了解苍生为何争、为何苦，又因何生出欲望和恐惧。”

碎骨碑的青光微颤。

成白字字万钧：“故此祖龙告知青龙，非为舍弃苍生，而正是要成为苍生。”

余音回荡，碎骨碑的青色光晕猛涨，如决堤之流翻涌不停，而那张飘忽鬼脸的五官开始凝实，显是在认真倾听。

成白手指不自觉攥紧，语声依旧平稳，看向折翼碑上扭曲的鬼面：“祖龙对铁翼说的‘开枝散叶’，就是将未来火种交托给他：只要有一个龙族活着，龙神之道便不会断绝。非因龙界无药可救，实因……”

他顿了顿，连自个儿都觉出这话的分量：“祖龙做好了必死的准备，知道此去未必能活着回来。故非舍弃，而是托付！”

折翼碑的鬼脸凝固，狂乱笑容一点点剥落，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恍然。

成白转身面对负屃，坦然断言：“祖龙的选择非舍弃，实乃投身。他要入轮回，亲身体验苍生悲欢离合，深刻理解天理人欲怎样交战、平衡、共存，在卑微尘土中滚过，悟透‘理与念，莫使偏’之道。故在下推衍，祖龙并未飞升仙界，反而投身凡尘，转世为人！”

此言一出，天地变色。

整片碑林倏地发出轰鸣，如山石剧震、万钟齐鸣，光芒汇聚成潮，一波接一波汹涌不停。

沥血碑的枯槁鬼脸再也无法抑制情绪波动，双眼和嘴巴颤抖着张开，似要宣泄积压的委屈，喷吐出阵阵暗红气雾。

碎骨碑的青色光晕蓦地炸开，如倒流瀑布直冲上空。流辉中的鬼脸五官宛然如生，嘴唇翕动着，以无悲无喜的语调重复：“成为苍生……成为苍生……”

折翼碑的鬼脸凝固着复杂的神情，仰天缓缓闭目，长长叹息间，一股灰黄色光流从口中冲出。

三碑共鸣，辉映霄汉。

暗红、青芒、灰黄三道华彩在半空交汇，于碑林之上织成巨大的光轮，徐徐轮转，使负屃殿如同笼在创世之初降下的辉光里。

成白静静站在光轮下，眸中闪过一抹敬畏，扪心自问：“我说的是真相么？还是一种让众多英魂愿意相信的答复？”

他能确定：这解答比“舍弃”之说更契合龙界英烈的本心。

那些刻入碑身的执念，此时有了更重的分量。

负屃愣住了，庞大龙躯向前微倾，目射锐芒，来回扫视着成白和山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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