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世间不洁的圣女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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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群结队的狮鹫俯冲而下，轮流用它们锐利的爪子与巨大的翅膀，撕咬、拍击甚或掀飞那些仍在甲板上负隅顽抗的敌军士兵。此情此景让人不由得想到了数千年前，它们在大雪山中的先祖还未被人类驯化时，也是像这样，群集且团结，英勇而无畏，威风凛凛地巡视着三千米高的天空，将肉眼所见的山与雪原都划归为自己的领地，居高临下地发起狩猎，冷酷无情地追逐敌人。无论多么强大的野兽，终将沦为爪与翼下的猎物，证明雪山之中唯有真正的强者才能生存。

虽时过境迁，大雪山原始的面貌已然褪去，越来越多的土地被征服和改造为人类的家园，部分大雪山狮鹫也被迫离开世代生存的高山，进入钢铁所铸的城市，与人类为伍，受其供养和驱使。但骨子里一脉相承的坚韧不拔的意志从未冷却，使它们敢于向任何强敌发起挑战，无所畏惧。

连狮鹫坐骑亦是如此，身为伙伴的人类骑士又怎能露怯呢？圣羽骑士团是王城禁卫，是皇室亲军，更是拱卫圣契隆国土的最后一道防线，特殊的使命为他们赋予了不屈的斗志，纵使战斗最艰难的时期，他们亦牢牢坚守着阵线，不曾后退半步。更何况之后局势反转，敌军主将，传说中强大而又暴虐的深红之龙，竟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带离了战场，不知去向。

来势汹汹的侵略者霎时如同失去了主心骨，军心大乱，唯一还可仰赖的涡轮母舰尼德霍格，在失去了主人的压制了，似乎被激发了桀骜凶性，不愿再臣服于这些弱小蝼蚁，一心只想着脱离战场，重获自由。而己方则得到了雪山神马的主人，高洁无垢的白骑士后人与她的伙伴相助，轻易便扭转了颓势。

纵然侵略者一方还有魔导兵器之利与蒸汽战舰之势，但圣契隆也从不缺少英明果断的君主、身先士卒的将军与勇武善战的士兵。于是，法穆拉陛下亲自率领英灵军队，向侵略者发起了最终的攻势，神伟的英灵殿瓦尔哈拉如摧枯拉朽般冲散了敌方舰队的阵型；不死不灭的古老英灵作为先锋，顶着敌军的枪林弹雨，强行撕开了防线，将战斗变为了最纯粹也最血腥的肉搏战；最后，由塞西莉亚率领的圣羽骑士团从天而降，彻底封锁了敌军的退路。

狮鹫们发出高亢的鸣叫，享受着狩猎的喜悦，骑士则居高临下，以银矛投掷，以钩爪拖拽，最终冷酷地用长枪刺穿了敌人的心脏，毫无怜悯。他们发誓要用侵略者的血肉来祭奠雪下的亡灵们，没有一个心怀恶意的人踏上雪国的土地后还能完整地离开，既然他们带来了洪水、烈焰、毁灭与死亡，那么，自己也应当承受玩弄战争的代价。

喊杀声渐渐减弱，代表战斗已经走向尾声，塞西莉亚却完全没有察觉，她全身心都投入了与眼前这个敌人的对决之中。他是一个难缠的家伙，不仅自身实力出众，更擅于指挥作战，在乱战中仍能组织士兵构筑起完整的防线，极大地阻滞了圣羽骑士团的推进。但他也有预料不到的地方，那就是塞西莉亚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果断也更加勇敢，竟在局势僵持不下的时候，留下其他狮鹫骑士在正面牵制，自己则孤身绕后，深入敌阵，出其不意地完成了斩首。

在狭窄的作战指挥室中，两人近距离地厮杀，塞西莉亚成为了胜利者，当她面无表情地用长枪刺穿了这个名为恺撒的男人的心脏时，尚不知道自己是殖民战争开始以来唯一一个斩杀了结社哲人的东大陆人。在过去近百年的漫长战争中，轴心国军队并非没有高级指挥官阵亡的案例，但魔女结社的哲人们一直都将自己保护、或者说隐藏得很好。他们坚信真正伟大的灵魂只能为同样伟大的使命牺牲，而不是献身于一场世俗的战争，这种强烈的意志力似乎也引发了奇迹，使他们无论置身于何等险境，乃至沐浴在枪林弹雨中亦毫发无损。

就像某人说的那样，人不是在该死的时候死，而是在能死的时候死。在过去，魔女结社为他们赋予的伟大理想还未实现，犹如火中的柴薪仍未烧干，因此，也不到他们迎来死亡的时刻。但如今，时代已经改变了，结社内部开始分裂，魔女与凡人、结社与世俗、现实者与理想者，他们还能肯定自己所坚持的使命，与对方是相同的吗？一旦产生了怀疑，那股神奇的不死的魔力也烟消云散，连魔女都因此死于战场，其他人又怎能奢望自己还有得到庇佑的资格呢？

恺撒直到最后一刻才想通了这个道理，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伤口，起初犹有愕然、怀疑与不可置信，但到最后却只发出了一声惨淡的冷笑。

“你们的胜利……终究是一时的……”

虽然艰难，仍坚持着说完了遗言：“唯有……结社的胜利……永不……磨灭……”

话音落下，呼吸已如烛火般泯灭，他靠在墙上，头颅微垂，安静得仿佛只是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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