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世间不洁的圣女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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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西莉亚却对他的最后一句话无动于衷，关于谁是最后的胜利者，谁能赢下这场战争，取得两个大陆的霸权，主导一个时代的前进，这些太过伟大的目标，不是她应该考虑的。曾经她也试图成为一个兼具理想和信念的人，若能为这个国家肩负起沉重的使命，继承古老的历史，或者为她的人民承担孤独与憎恶，安抚他们的灵魂，或许也不辜负自己体内流淌的血脉了。

可最后的结果又是什么样的呢？她没能践行自己的诺言，辜负了弟弟的期待与妹妹的信任，自视甚高的结果往往是一无所有。从那天开始，塞西莉亚就什么都不期待的，她只希望自己能做到应该做的，比如，保护好这个总是在遭受苦难的国家与它颠沛流离的子民，永远保有对君主的忠诚，并立誓成为圣女的骑士，在生命有限的年月中，不是被追逐着，而是发自真心地想要做到什么。

只要能做到这种程度，塞西莉亚也就满足了。至于恺撒所说的，一时的胜利或永久的胜利，那是更大的人物应该考虑的事情，譬如神圣同盟与轴心国的领袖们，或是所罗门的十三隐士会，传闻有魔女坐镇的神秘结社等，甚至，连那些远道而来、对圣契隆慷慨相助的旅人，或许也是其中的一员吧。

她们是将要决定这个世界命运的人，只是偶然在圣契隆的一次停留，却先改变了这个国家的命运。

塞西莉亚不知想到什么，默默地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出作战指挥室，来到了甲板上。这时，战斗基本已经结束了，士兵们正在打扫战场，救治伤者，还有一些人则围拢在甲板边缘的栏杆前，瞠目结舌地注视着远方的另一场战斗。沿着他们的视线望去，塞西莉亚一眼便看到了令这些最勇敢的骑士也不禁震惊、错愕、甚至不敢产生丝毫亵渎念头的对象。

人类与巨物之间的战斗，总是如此扣人心弦，宛如神话时代的再演。而若人类是占据上风的那一方，就更加令人热血沸腾了。若你能亲眼目睹那位炎发雪眸的少女骑士驾驭着高洁的雪山神马，在巨蛇的背上轻盈灵动地跳跃，视蛇的威吓咆哮与鳞刃突袭如同无物，轻易似闲庭信步的场景，也很难不对古老时代的英雄们心生敬佩与憧憬。

以环海巨蛇的样貌出现在世人面前的涡轮母舰尼德霍格是多么的凶暴和残忍啊，在五海四洋的传说中，历来被视为最凶恶的海怪，最残暴的灾兽，与它动辄灭城破国的战绩，一同铭刻于海族的噩梦之中。但它在骑士的面前是多么笨拙啊，空负蛮力却无法触及她的衣角，翻转躯体妄图将骑士缠绕困住，也只是让人们再次见到了雪山神马的姿态有多么高傲出尘，每一次试图反击，最终也不过是再往钢铁的身体上多添了一道伤痕。

围观者看得入神，为骑士精湛的战斗记忆、与伙伴的默契配合、以及从容不迫的身姿而如痴如醉，尼德霍格则越来越狂暴，逐渐失去了野兽本该有的冷静与韧性，因而最终迎来惨败的结局也不过是理所当然。深知没有人看清楚少女骑士的动作，只见天空上一道闪耀的枪芒如流星般闪烁，凶暴的巨蛇便发出了一声凄厉不似活物的愤怒嚎叫，巨硕的躯体犹如被闪电击中般疯狂地扭动了几下，随即，体表无数道伤痕在同一时刻撕裂，喷发出污秽的惨蓝色血液，而它也像是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般，颓然无力地倒了下去。

那是如同山岳摧折般震撼而又壮观的景象，再没有比眼睁睁看着巨兽陨落更加惨烈的景象了。尤其是巨蛇喷洒出来的血液竟似雨点般无穷无尽，顷刻间便在骤然陷入寂静的战场上，下起了一场囊括上万平凡公里土地的暴雨。雨落如瀑，雨中的山与大地、雪与河流、火与尘埃、废墟与尸骸，都受冲刷与侵蚀，渐渐腐烂。因为那并不是真正的血液，而是过量的高能态魔力被排出后凝聚的液态物，又蕴含着巨蛇临死前的暴怒与悲愤，对于一切充满生机的土地来说，都是不折不扣的毒物。

但塞西莉亚并不担忧它会对圣契隆造成什么破坏，这个古老的国家从不缺少灾难，却也总是被深爱着它的人们保护得很好。如果不信的话，就抬起头，往更远方望去吧。

在最高的雪山上，神明正俯瞰人间。

那是世间最纯洁的少女，亦是最不洁的圣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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