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呦西，美国”朋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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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以后。

虹口地下室。

“教授，惠子小姐那边问什么时候送活猴过来？还有，要几只？”小野寺从水泥梯上探下半个脑袋。

坂田刚把一管菌悬液插进试管架，闻言头也没抬地应道：“让她明天一早就送过来，先挑三个，要体征最好的，按老规矩办，先饿两顿，把肠胃排空，明天一早做第一批猴体接种。”

“嗨。”小野寺应了一声，转身上了梯子。脚步声还没落定，坂田又把他叫住了。

“小野君，你等一下。”

小野寺赶紧折回来。

坂田从抽屉里摸出个牛皮纸封面的本子，翻开一页，上头用红蓝铅笔密密麻麻标着各种数据。他拿铅笔头在“第一批接种方案”几个字底下画了道线：“这回的剂量，往上提半档。零点一五毫升。”

小野寺愣了一下：“教授，按标准规程，猴体初筛该从零点一毫升开始……”

“标准规程是哈尔滨那边的标准规程。”坂田把本子合上，抬眼瞅着他，“那边用的是关东军提供的实验猴，体格好，耐受力强。上海这边送来的猴子什么成色，你心里没数？普遍营养不良，体重比标准值低一成五左右。剂量按体重比例往上调，这是常识。”

“可是……”小野寺咽了口唾沫，把后半句“万一死得太快数据不完整”给咽了回去。他太了解坂田了，这老头儿最烦别人在技术问题上跟他掰扯，何况自己只是他的一个助手。

“没有可是。”坂田果然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死了就死了，死了说明毒力够强，这本身就是数据。我要的是毒力结果，不是活蹦乱跳的猴子，你记住了？”

“另外，让他们把活猴提前洗刷干净，咱们做的是科学实验，不是屠宰场！我有严重的洁癖，你是知道的。”

“嗨！明白了！”小野寺再不敢多嘴，麻利地上了楼。

坂田满意地点了点头，从架子上取下一排玻璃试管，开始配明早要用的麻醉剂。

……

黑川重雄蹲在铁笼子前头，拿手电筒照着里头那个刚塞进来的流浪汉，嘴里啧了一声。这流浪汉也太瘦了，肋骨一根根数得清，完全就是皮包骨头，搁在笼子里跟只剥了皮的猫崽子似的，蜷成一团。

“宗桑，”黑川扭头看向还弓着腰候在边上的宗福生，眉头拧成个疙瘩，“这只活猴，又老又瘦。惠子小姐要的是体征好的，你滴，良心大大滴坏了，拿这种东西糊弄我？”

宗福生赶紧凑上来，赔着笑：“黑川太君，这活猴就是看着瘦，没病没灾的，您瞅瞅这胳膊腿儿，骨架子不小，养两天就圆回来了。再说了，最近街面上难捡人，能逮着个活的就不易了，您多担待。”

黑川拿手电筒光柱在笼子里晃了晃，那流浪汉被光一照，浑身发抖，拼命往笼子角里缩，后脊梁贴着铁条，跟只被堵在墙角的耗子似的。黑川看了一会儿，站起身来拍拍手：“行吧，先关两天，喂点东西。太瘦的猴子，做实验数据不准。”

他说完冲边上站着的日本看守一抬下巴，用日语吩咐：“明天送三只去教授那边，先挑笼子里最肥的。剩下这些，两天后统一称重，不达标的都记下来，下一批优先处理。”

那看守应了一声，从腰里摸出个本子，拿铅笔头在上头划拉了几笔，然后走到笼子过道中间，拿手电筒挨个照过去。

仓库里头总共三十多只笼子，关着有二十七八个人。有从粥棚骗来的流浪汉，有从街上直接拽进来的乞丐，还有几个是从苏北逃难过来的半大孩子。宗福生这几个月靠着“活菩萨”的名头，在这一片混得风生水起，谁家孩子丢了，谁家汉子没回来，压根没人往善堂那边想，人家天天施粥舍米，咋能是害人的？

不曾想，这里头竟是地狱！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正是四下无人的时候，仓库铁门突然从外头被拉开了。黑川重雄带着四个看守走进来，个个手里拿着胳膊粗的麻绳。笼子里的人一看见这阵仗，立时就有人哭起来，抽抽搭搭的，跟宰鸡前鸡崽子叫唤似的。

“都闭嘴！”黑川重雄拿手电筒砸了一下笼子，哭得最凶的那个吓得把哭声硬咽回去，变成打嗝一样的抽气。

第一个被从笼子里拖出来的竟然是个黄头发蓝眼睛的白人，人高马大的，比矮猴子日本人整整高出两个头，那白人刚被拽出笼子就开始拼命挣扎，嘴里叽里咕噜喊着一串中文加英语的混合词，大意就是：“我是美国公民，我要见美国领事！你们这是违反国际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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