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公鸡（1/2）

伙计收了金子，办事自是麻利，苏遮月收拾完行囊下来时，马车已然停在客栈门口。

车夫侧身坐在马车上，兜了一顶帽子，穿一身打补丁的粗麻衣裳，正抖开一块布，往鞋上擦着，口中骂骂咧咧的，满嘴的粗话。

伙计上前一声重咳，他方跳下车来，见了苏遮月，躬着背殷勤地笑了两声，

“娘子长得……”

他还没说完，便遭伙计抬脚一踹，忙闭了嘴。

伙计转头与苏遮月介绍道：“这车夫乃是我妻舅，为人忠厚老实，常常来往与百岳观，对那进观的山路比车马行的更熟，由他送您上山，绝是百般的稳当。”

那车夫也跟着挺起胸膛，拍胸保证道：“娘子放心，这天黑前，绝能上得百岳观去。”

苏遮月心里虽觉此人有些不稳当，但此时日头已开始偏西，时辰不早，且相熟之人总比生人要好，她便不再多言，上了马车。

这马车形制也较为不同，木轮子安得甚高，便是伙计搬来了脚凳，苏遮月也费了一些力气，手足并用，才给爬上马车。

刚进车厢，只听前头一声高喊，

“娘子坐稳了——”

话音未落，马鞭霎时抽响，前马嘶鸣窜出，那马车一下急驰起来，苏遮月反应慢了一步，一个滑跤，整个人给撞到了车厢，后脑勺“砰”地一磕，瞬时疼得脸都皱了。

此时却顾不上去揉，苏遮月慌不迭地扒住栏杆，幸好马车奔行几步后，慢慢稳当了下来，叫她也能坐稳了，只是依旧随着车厢东摇西晃，也亏得她方才未曾多食，不然此刻腹中的食物都要呕将出来。

且是她自个儿交代驶车快些，此时也没法有怨尤，只能盼着尽快上山。

然而行驰不久，马车却开始慢行，越行越慢。

末了一声勒停，竟不动了。

苏遮月心觉奇怪，此刻山都没上，怎么便停了，她撩帘去看，见马车停在一间农家庄院前，那庄院不大，几间板房，四面围着密实的篱笆。

车夫勒了下马，也不与她招呼，跳了车，径自往那院子里去了，依稀有女人的话语声传来，还有些鸡鸭禽兽的叫声。

苏遮月更觉古怪，可一时也不便下车，好在不多时，那车夫又从院门出来，只是手中多了两个藤笼，里头竟是六七只公鸡，毛色鲜亮光滑，像是方才受了惊，都在扑腾翻翅，鸡毛抖落许多。

那车夫提笼上车，将帘子打开，竟把这鸡笼一股脑儿塞入车厢。

苏遮月见那些公鸡一下近到眼前，心里一阵古怪且不适，问道：“这，这怎么……？”

车夫给鸡笼稳当放好，嘿然笑道：“这是观里师傅们要的公鸡，正好这趟一并给带上山去。”

苏遮月一边退避，一边问道：“观里师傅，是百岳观么？他们要这些公鸡做什么？”

车夫指着那鸡笼说道：“娘子有所不知，这大公鸡阳气可是最强的，一般的毒虫毒蚁见了都害怕，鸡血还能画符，驱鬼辟邪好用得紧……”

他这么一提，叫苏遮月忽地想到之前往北宁王府去时，打柴房里见的那断了头的鸡，一路的鸡血，心里蓦地有些发毛。

车夫又提醒道：“娘子可小心了，这些可是专门饲养的公鸡，打小没给配过种，凶猛得厉害，好啄人，娘子且离他们远些。”

说完也不顾苏遮月答应与否，直个儿退出帘子，往前头勒马缰去了。

“诶，等等——”

可惜她要拒绝的声音被马鞭声盖过。

挥鞭之后，马车重又哒哒地行驰起来。

苏遮月这还是头一回与这等禽兽共处，虽有笼筐限制，但是这些公鸡好似每一只都十分龙精虎猛，时不时地振翅飞跃，每一次力道极大，仿佛要随时可以突破那松动的笼框。

苏遮月又惊又怕，往边上躲却了几分，初时还算两安，互不干扰。然而马车一上山后，路行越发不平，即使她把着扶栏勉力支持，也被带得东摇西晃，时不时地撞上那鸡笼。

她手臂上旧伤未愈，冲撞了几下后，又流出血来。

那些公鸡仿佛受了血腥的刺激，脖子长长地探出鸡笼，“喔喔”叫着，争相往她身上去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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