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香火(1/2)
这百岳观最初不是皇家道观,只是深山中一间破落无名的小道观。
彼时含了主殿也不过三四间屋舍,十分萧索。
观内有几个消瘦道人,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填饱肚子全靠自食其力、辟地种菜,上山挖薯,到了深冬腊月断了粮还得下山去农户家里讨食维持,自也没什么香火,更无人朝拜。
可后来不知怎的,许是风水突变,香火竟一下子旺了起来,且一日盛过一日,来礼拜的人越来越多,络绎不绝,再后来,下至庶民百姓,上至皇亲国戚,都前来朝拜,每日法事不断,观舍也一修二修,一扩再扩,到如今整座前山庙宇林立,殿堂庄严,已与皇家道观无异。
道童将苏遮月一行人引到知客殿,介绍给知客道人。
这是专门接待远来香客的道人。
苏遮月见他约莫三十来岁,头戴一顶紫金冠,穿着一袭青色道袍,袍子上面用金丝彩线绣了日月星辰和麒麟仙鹤,右手手臂上挂了一浮尘,白须飘飘,加上他神色宽厚,面庞红润,一望过去,着实有一种仙风道骨的气质,令人肃然起敬。
他听道童说苏遮月他们远道而来还路遇暴雪,好一番惊险,立刻一番关切问候,既对他们求道的诚心表示了感念,又表示了遗憾。
原来今日虽没有祈福大典,但道观里头在办特殊的法事,占了地方,因而寻常香客不能大殿去朝拜,是以寥寥。
“福主可在此住下,等过两日法事结束再行进香朝拜,当然也可以就此打道回府。”
苏遮月自是选择住下。
知客道人还要接待其他香客,便遣了一名眉清目秀的小道人引他们去馆舍。
陈无生跟在后头,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往四周打转。
素来同行相斥,百岳观这地界他也是头一次来,新奇得很,嘴上便开始问个不停,一时问这殿宇是何时盖的,柱子牢不牢固,会不会塌,一时又问那头大殿里供奉的是哪位道君,有多厉害,转了一圈又问小道人会什么法术,能不能给他们露一手,呼风唤雨什么的,直把那小道人从面带微笑,问到一点笑意都没有,只剩下满脸可见的不耐烦了。
百岳观内馆舍成群,东边是供观内道人自居,西边则是供外来的香客住的。
他们沿着主道往西边走时,路上偶尔也有马车经过,苏遮月发现上面都挂着铜铃铛,“叮叮当当”,随着马车的行进摇晃做响,而车厢的帘子都遮得严严实实,不知里面坐了什么人。
那小道人带他们到了一处地界,便停了脚步,问道:“你们想住何处?”
住何处?
苏遮月面露疑惑,她不知什么分别,可小道人仿佛被陈无生气到了,也不解答,那边朱东财停了马车,过去与她低声解释,“娘子不知,这儿的馆舍也有上下之别,那边是独立的院落厢房,住的是贵客,寻常香客呢就挤挤通铺大厅。”
陈无生也听了一耳朵,张口便道:“我们是贵客,当然要是住院落啦!”
小道人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们一眼,也没点头,也没摇头,只这么等着。
苏遮月和陈无生都奇怪地看向朱东财。
朱东财向他们走了两步,背对着小道人,躬着身子捏起两根手指很快地一搓:“这个……”
他做的太快,苏遮月和陈无生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朱东财见他们朽木一样,不得不加重语气重复道:
“‘贵’客啊,贵……贵啊……”
“……哦。”
苏遮月明白过来了,原来是要钱,她却不知为何要这般语焉不详,她正要取钱之时,却听一旁的陈无生震惊出声,
“收钱?!”
“你们这不是出家人吗?”
“住这儿还要收钱?!”
他张口连珠炮一般问出来,一个比一个声音大。
话音落下,登时一片鸦雀无声。
小道人的脸黑在一旁,朱东财也当自己刚才那一番动作口辞是白费力了。
倒是苏遮月寻着金子,一时无暇分心。
陈无生只想自己算卜收钱那是生活所迫,没的办法,这百岳观如此气派,方才路过所见的那一间间殿堂柱壁都贴满金子了,这群道士赚得这么盆满钵满,不想着福泽众生,竟然还要问他们收钱?!
那小道人僵着一张脸看他,打从看到破破烂烂的马车时他就知道这几个人是付不起这个银钱的,只不过照道观的规矩他不得不询问一句,现下果然如是,也是白费口舌,这时便冷冷道,
“那几位便跟我来吧。”
他说完便转身往那馆舍通铺过去。
“诶诶。”陈无生忙拉住他,就算他和朱东财两个大老爷们能挤挤,苏遮月一个妇人家的也住不了,便道,“我们有钱,我们给,给钱……”
那小道人停了脚步,转身看着他。
苏遮月也不知道要给多少钱才能住,正欲开口询问,便见陈无生忽地变出一碇金子,给塞到小道人手里,嬉皮笑脸地给他手合上,道:
“道长收好,这便当是我们的香火钱了。”
小道人看到金子,只是掂量了几下,没说话。
陈无生暗自咬牙,心想这鬼地方竟然比他还黑,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了,想来那些华贵的殿宇都是这么给赚来的,又掏出一碇金子,给塞了过去,
“这下够了吧。”
朱东财看他手上一个接一个的金子,成色都极好,瞧得十分眼熟,心里觉得奇怪,然后将手往怀里一摸,不知何时变成了石头,当下大叫道:“陈无生,你偷我的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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