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香火(2/2)
陈无生啧一声道:“你不是也住吗?出点血怎么了?”
“那你出自个儿的血,你害我出血!”朱东财向他扑了过去,两只手狠狠掐他脖子,直给陈无生猛翻白眼,伸手向苏遮月道:“娘子,娘子救我……”
苏遮月本就见不惯他的偷骗行当,且朱东财的力气甚大,她已然见识过了。
旁边小道人对此更是漠然,也没说这里不可喧闹,只继续问:“你们到底要不要住?”
陈无生被扼住了喉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来,
“住……”
苏遮月见他们二人争执不下,左右也是她要住,便翻出自己的几碇金子,她想把朱东财的金子换回来,“用我的……”
她话没说完,那小道人已然利落地全数收到道袍的大袖里,点头道:“行了,随我来吧。”
苏遮月见自己手上空空,一时怔愣,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原来方才陈无生给的再加上她的,合在一起,才勉强够了。
朱东财疼得心都在滴血,他对百岳观更熟一些,知道这金子一给出去,那就是道观的香火钱了,就是天王老子也要不回来了。
他本来只打算给苏遮月送到地方便回去了,就算要过夜,也不过去后厨的柴房混一宿,现下出了那么多血,再不住实在觉得亏了。
“要,死了,真死……”陈无生使劲扒拉着他的手,气若游丝地说。
苏遮月见陈无生眼珠子都要挤出来了,既吓人又透着几分好笑,说道:“你放开他吧。”
朱东财也知这道观清修之地不能闹出人命,只得狠狠掐了陈无生两下,才给他松开。
陈无生跌了几步,手撑住墙,一个劲地大喘气,末了还讨好苏遮月道,
“还是娘子心疼我……”
他们在后面闹腾,那小道人竟充耳不闻,他收完金子,只需往前头带路,至于后面的香客跟不跟那是他们自己的事。
于是短短一阵的功夫已然拉开了一段路。
苏遮月见陈无生缓过来了,忙喊了他,三人加快步伐跟上去,才没有将人跟丢。
小道人给他们引到了一处院落,恰在这时,一辆紫绸马车带着铃铛,“丁零当啷”地驰过,转进了另一片去处。
陈无生眼尖,一下给注意到两边的院落明显有高低之分,他们这厢朴素,马车去的那厢华贵,他心念一转,认定这小道人给他们穿小鞋,立刻指着另一边道,
“我们要住那!”
小道人冷声道:“那里不能住。”
陈无生:“为什么?”
苏遮月也在看马车的去向,闻言也奇怪地转头。
陈无生想了下,只怕是金子给的不够,便道:“住那还要多少金子?我们还有啊!”
朱东财听他这口气,就气不打一出来,陈无生一个子都没有,只管别人的金子给,当然可以说的轻飘飘,装有钱人,他抢过陈无生手里的金子,咬着牙说道:“那里都是专客,要牌子才能进去住,你给再多的金子都没用!”
苏遮月愣了下:“牌子?”
陈无生耳朵甚灵,眼睛登时一亮:“娘子你有牌子么?”
苏遮月是模糊地想起来当时在齐家船上,齐家的婢女是给过她们一块牌子的,但是那牌子后来应是邹大娘收着,便摇了摇头,“没,没有……”
她也不像陈无生要住富贵,又与小道人道:“就住这儿吧,我觉得挺好的。”
陈无生闻言立刻垮了脸,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模样。
朱东财只恨当时怎么没有打死他。
他们进得院中,苏遮月见是一套还算完整的院落,有主居客居两间厢房,一大一小,他们正好可以分一分。
院落里头栽了一片修竹,倒是颇为清新雅致,但却在竹林西南角放了一口深褐色的大缸,足有大半个人高,放在小小的院中十分醒目。
苏遮月见那缸内满盛了水,水面上浮着油绿的藻衣,污浊不堪,缸周也生了密密的苔藓和灰霉,想是许久未有人清理了,另有个朽烂的木桶倒扣在地上。
小道人走上正屋的台阶,推门而开。
苏遮月跟进了屋子,只见正面白墙上挂了两幅字帖:一副写着“寿为最善”,另一副写着“天道好生”,往边上看,枕席案塌皆是暗沉沉的青灰色调,临窗的几案上积了一层薄灰,上面摆置的梅瓶插着一根半枯的花枝。
小道人给他们引见完便走了,陈无生理所当然地占了主卧,半点也不带商量:“我今儿就睡这儿了,你们谁也别和我抢。”
朱东财气道:“这是我出的金子!”
他以为这房间就得他住着。
苏遮月不欲与他们相争,见状便抱了行囊去边上的客屋。
她只是要个僻静的住处,客屋便足够了。
却说主屋里陈无生和朱东财两个人扭打了一阵,陈无生打不过,只得绕着桌子躲,正要被朱东财追上时,忽地摆手叫停,道:“等等,有动静。”
朱东财只当他又是做戏耍弄,兀自不管,只把拳头打来,但拳头到了眼前,却发现陈无生竟不躲,一双眼睛只顾往四面看,像是在找什么。
朱东财心存疑惑,不觉也停下了拳头,这时也听到一阵怪异的声音,像是指甲搔刮着木板,位置大概是从床边传来,他咽了一下口水,再开口时底气已经泄了几分,
“什……什么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