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长夜慢慢(1/2)
......
无边黑暗里,白猫的意识沉在温柔的静谧中,褪去了此前所有的焦灼与决绝,只剩一片安稳的沉寂,像沉眠在无人惊扰的暖巢里,连呼吸都变得轻缓。
泯月的身影缓缓从黑暗深处走来,墨色瞳孔里没了往日的冷峭与桀骜,反倒凝着几分难辨的复杂,她静静站在白猫身前,目光落在那张褪去血色却依旧柔软的脸庞上,沉默片刻,终是轻轻叹了口气,抬手便朝着白猫的脸颊拍去。
“啪”的一声轻响,白猫猛地惊醒,清澈的青蓝色瞳孔骤然睁开,眼底还凝着未散的迷茫,下意识地眨了眨眼,才看清眼前站着的人。
『事情办妥了。』泯月收回手,语气依旧带着几分慵懒,却少了几分锐利,简单一句话,轻描淡写便带过了那场九死一生的厮杀。
白猫脑子还有些发懵,混沌的意识慢慢回笼,转瞬便懂了她话里的意思,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眼底泛起细碎的暖意,刚想开口说些感谢的话,却被泯月抢先打断。
『这一次我出手,之后可能要陷入沉睡了,或许……得睡上三四十年或者更久。』泯月垂了垂眸,声音比之前低了几分,没了往日的寡言,反倒多了些细碎的叮嘱。
白猫瞳孔骤然一缩,迷茫瞬间被惊愕取代,身子微微绷紧,心头涌上浓烈的愧疚,指尖下意识攥紧,总觉得是自己逼得她走到这一步,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才让她要付出这般代价。
『这具身体,暂时交给你,是借的,等我醒了,记得还我。』泯月抬眼看向她,语气认真了几分,顿了顿,又补充道,『要是想让我早点醒,就多杀些异兽,用之前那赤色的花吞噬它们,让异兽成养料,大概吃个千来头,我应该就能醒得早些。』
往日里她向来高冷寡言,字字精简,此刻却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连语气里的疏离都淡了大半,像是在交代着重要的事,不肯遗漏半分。
『我沉睡之后,别给我添乱。』她又皱了皱眉,带着几分习惯性的不耐,却藏着一丝隐晦的叮嘱,『别忘了,这身体本就是我的,别折腾坏了。』
话音落下,泯月的身影忽然泛起淡淡的光晕,渐渐变得虚幻,像是要融入这片黑暗里。离开前,她看着白猫眼底的愧疚,终是轻声骂了一句:『蠢猫。』
话音消散的瞬间,她的身影彻底融入黑暗,没了踪迹。
白猫的意识猛地一沉,下一秒便被拽回现实,眼前的黑暗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狼藉的废墟,碎石遍地,空气中还残留着圣金与赤色能量碰撞后的余温,夹杂着浓重的血腥味。
她猛地回神,视线立刻慌乱地扫过四周,很快便落在哥哥的身上。
屑裕静静躺在那里,胸口微弱起伏着,身上的伤口已被简单处理,不再大量渗血,可状态依旧惨烈得触目惊心。
他的右手臂彻底断裂,断口处缠着模糊的血痂,左手臂更是布满狰狞的裂痕,骨头似是已被震碎,扭曲成不成人样的弧度,脸色苍白如纸,唇瓣毫无血色,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消散。
看得白猫心头狠狠一揪,浓烈的担忧瞬间将她裹挟,眼眶骤然泛红,指尖颤抖着,几乎不敢上前触碰,生怕碰疼了他半分。
白猫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去医院!
只有专业的治疗,才能救哥哥。
她咬着牙,忍着体内灵源残留的钝痛,小心翼翼地将屑裕的身体翻了个身,想弯腰将他背起。
可刚一用力,屑裕便闷哼一声,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断裂的右臂处,血痂被牵扯得裂开,一丝暗红的血珠再次渗了出来。
白猫吓得立刻停手,眼眶通红地看着他,指尖颤抖着不敢再动,生怕自己的鲁莽加重他的伤势。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警笛声与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刺破了废墟的沉寂。
白猫猛地抬头,眼中瞬间燃起希望的光芒,她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几辆救护车与警车冲破混乱的车流,朝着这片废墟疾驰而来。
车刚停稳,车门便被猛地推开,六七位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迅速跳下车,每个人胸前都别着一枚泛着柔和红色十字徽章,那是治愈系异能者的标志。
他们动作麻利地抬着担架,拿着急救设备,快步朝着废墟中心跑来,为首的医生看到地上狼藉的景象与重伤的屑裕,脸色一沉,立刻喊道:“快!先进行生命共享!”
白猫下意识地挡在屑裕身前,青蓝色的瞳孔里满是警惕。
那是本能的应急反应。
为首的医生看出了她的不安,放缓语气安抚道:“放心,我们是市第一医院的治愈系异能者,专门来救援的,不会伤害他。”
说着,他抬手释放出一缕柔和的绿光,绿光轻轻落在屑裕身上,带着温润的能量波动。白猫感受到那股能量并无恶意,又看了看屑裕微弱的呼吸,终是缓缓侧身让开了道路。
医护人员立刻围了上来,有人迅速给屑裕接上心电监测仪,有人用止血带重新固定他断裂的右臂,几位治愈系异能者同时抬手,掌心泛起浓郁的绿光,交织成一张柔和的能量网,缓缓笼罩在屑裕身上。
绿光渗入屑裕体内,他苍白的脸色渐渐泛起一丝血色,急促的呼吸也平稳了些,左臂扭曲的弧度似乎也舒缓了几分。
白猫紧紧攥着拳头,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滴在沾满血污的白丝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病人失血太多了!”一名医生紧盯着检测仪,语气里满是焦灼,“虽然暂时止住了血,但失血严重,血容量根本跟不上,现在生命体征特别不稳定!”
旁边,负责检查骨骼的医生指尖在患者手臂上轻轻划过,脸色沉得像块铁:“左臂是全臂粉碎性骨折,骨头碎得厉害,几乎断成了渣,碎骨片嵌得到处都是,已经完全没法支撑了。右臂……右臂没了,伤口边缘乱七八糟的,得赶紧处理,别让伤势再加重!”
第三位医生正专注地检查患者体内情况,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沉重:“他体内的能量回流全乱了套,静脉回路彻底崩了,内脏被灵力冲击得损伤还在加重。”
“治愈能力无法在他体内形成回路。他身子里有两股力量在拼命对撞,把五脏六腑和经脉扯来扯去,这情况太险了,随时可能没了性命!”
带头的医生深吸一口气,当机立断道:“马上抬上救护车,以最快速度回医院,启动紧急治愈方案,一秒都不能耽误!”
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将屑裕抬上担架,全程避开破损肢体与创口,白猫立刻快步跟上前,却被一名护士拦在一旁:“小姐,你身上也带着不少伤口,要不要一起上车处理?”
白猫轻轻摇头,目光死死锁在担架上气息微弱的屑裕身上,声音沙哑得近乎破碎,却带着不容动摇的执拗:我没事。
白猫立刻爬上救护车,紧挨着担架坐下,指尖轻轻覆上屑裕冰凉的左手,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递过去,像是在拼命攥着一丝微弱的希望。
救护车呼啸着驶离狼藉的废墟,朝着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车窗外繁华市的璀璨夜景缓缓展开,灯火璀璨的轮廓与身后的断壁残垣形成刺眼对比。
白猫闭上眼睛,睫毛上还沾染着晶莹的泪水,眼睑微垂,遮住眸中的脆弱,只是紧抿的薄唇,泄露了此刻她的紧张。
.....
医院。
急救室外。
白猫紧张地来回踱步,双眼紧紧盯着手术中的三个大字,不停祈祷着医生们一定要救活他!
急救室外的长廊白得晃眼,消毒水的气味无孔不入,钻进鼻腔里,带着一种冰冷的窒息感。
白猫就站在那扇紧闭的门前,背脊挺得笔直,指尖却因为用力攥着衣角而泛白。
她数着时间,也数着进进出出的脚步。
先是两个捧着器械盘的护士匆匆跑进去,门“砰”地合上,隔绝了里面所有的声响。
没过多久,又有一位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快步赶来,胸前的徽章闪着微光。那是三阶治愈系异能者的标识,他进门时还侧头跟身后的人交代了句“把备用的灵力稳定剂拿来”。
白猫的视线始终没离开那扇门,脚下的地砖被她踩出了一道无形的轨迹。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猛地抬头,看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医生被簇拥着走来,对方胸前的徽章边缘镶着一圈金边,那是五阶治愈系异能者的标志,在医院里已是凤毛麟角。
“情况怎么样?”老医生的声音带着久居上位的沉稳,还没走到门口就问向守在门边的护士。
“里面正在尝试压制体内对冲的能量,但是……”护士的声音低了下去,“效果不太好,生命体征又在往下掉。”
老医生皱了皱眉,没再多说,推门走了进去。
那扇门再次合上时,白猫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又过了一会儿,门开了条缝,一只手伸出来接过了外面递进去的托盘,里面放着几十支泛着淡淡蓝光的针剂。
白猫认得,那是最高浓度的灵力修复液,价格昂贵,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动用。
时间一点点流逝,走廊里的光线从明亮变得昏黄,又渐渐被窗外透进来的夜色浸染。进去的人越来越多,有负责骨骼修复的专科医生,有拿着能量图谱分析仪的技术员,甚至还有四五位穿着军装的异能者。
可那扇门,始终没有为“出来”而打开过。
里面的动静越来越小,偶尔有模糊的对话声传出来,却听不真切,只能捕捉到几个零碎的词:“……压不住……”
“……经脉又断了……”
“……加大剂量……”
白猫的脚步慢了下来,不是不想动,是腿已经麻得失去了知觉。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那盏亮得刺眼的“手术中”指示灯,忽然觉得那红光像是在一点点吞噬着周围的光,也吞噬着她心里仅存的希望。
五阶的老医生还在里面,那么多厉害的人都在里面,他们一定能想到办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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