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乃，老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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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夔嘴角抽了抽：“你这个比喻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哪里别扭了，多贴切。”坂柳有栖笑得那叫一个欢快，“好了，不打扰你了，快上飞机吧。对了达令。”
“嗯？”
“等回来以后，记得好好安慰安慰我。我可是帮你安排了护照和机票的大功臣，你得让我知道谁才是正主。”小公主的声音压低了半度，带着一股甜腻腻的暗示。
姜夔翻了个白眼：“知道了知道了，回去再说。”
“拜拜，达令，玩得开心点。”
挂了电话，姜夔拿着机票和护照进了登机口。座位号刚好在雪乃旁边。
他坐下来，雪乃把头对着窗户那边，什么话也没说。他也没自讨没趣，只是打量起她这身装扮来。风衣已经脱了搭在腿上，高领打底衫和直筒长裤还穿着，红色假发也还在头上。整个人看着比实际年龄大了好几岁，像刚开完会的部门主管，正经是正经，但就是不像雪之下雪乃。
她用手托着下巴看着窗外，但心思明显不在窗外。姜夔打量了她足足十五分钟，她才终于忍不住回过头来：“能不能别看了？”
“我只是看看有没有上手。”姜夔摊手。
雪乃白了他一眼，又陷入沉默。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让一下，我去卫生间。”
姜夔耸了耸肩，起身让出位置。雪乃往机舱后面走去，他一个人坐在座位上，闲着也是闲着，就扭头看了看窗外。停机坪上停着好几架飞机，地勤人员开着拖车在插进云层里。看了一会儿，他又把视线收回来，扫了一圈机舱里的其他乘客。前排坐了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对着笔记本电脑敲键盘，敲得还挺快，估计是赶着处理什么文件。过道另一边是一对年轻情侣，女的靠在男的肩膀上睡觉，男的戴着耳机看手机上的电影。后面几排有几个大妈，叽叽喳喳聊着哪家免税店的面膜便宜。再往后看不太清了，反正都是各忙各的。
姜夔看了一圈，觉得没什么意思，又把视线收回来，盯着前排座椅靠背上的小桌板发呆。
过了十来分钟，雪乃回来了。姜夔抬头一看，愣住了。红色假发摘了，高跟鞋换成了一双平底鞋，风衣也收起来了，换上了她自己的白色衬衫和深色裙子，头发也重新扎好了，就是平时那个清清爽爽的雪之下雪乃。
她走回座位，姜夔往旁边让了让，她坐下来，把换下来的假发和高跟鞋塞进包里。
“还是这身装扮适合你。”姜夔说，“先前那个样子，简直一点都不像你。”
雪乃把包扣好，头也没抬：“穿什么衣服是我自己的自由。”
“是，但你那样穿就不是雪之下雪乃了。”姜夔靠在椅背上，语气很淡，“风衣倒是还行，但那个红假发和高跟鞋一配，看着就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你不适合那种风格。”
雪乃偏过头来看他，眼神里带着点刺：“你这话说得，好像穿什么衣服就能变成什么人似的。苏湘紫穿上方彤彤曾经的衣服，她就变成方彤彤了？”
“倒也不是说换一个装扮就能变成方彤彤。”姜夔摇了摇头，“这个道理你比我清楚。只不过确实不适合那种比较成熟的衣服。雪莲就应该生长在冰山上面，你去炎热的地方，它就融化了，变成枯草。”
雪乃没马上接话，沉默了两三秒，然后开口了，语气不急不缓的：“梅花生于寒冬，只是因为它就在寒冬盛开。更多的花是在春天绽放，只是因为更适合温暖的气候。你拿雪莲说事，不如说雪莲没得选，它长在冰山上是因为它只能长在冰山上，不是因为它想长在冰山上。”
姜夔笑了一下：“你这话说得，好像我是在限制你穿什么衣服似的。我可没这个意思，我就是说那个风格不适合你。”
“那你觉得什么风格适合我？”
“现在这个。”姜夔指了指她的白衬衫，“清清爽爽的，多好。你穿那个风衣配红假发，看着就像公司年会上被逼着上台表演节目的中层管理。”
雪乃嘴角动了一下，想绷住，但没绷住，轻轻哼了一声：“你这什么破比喻。”
“实话实说嘛。”
“你管得还挺宽。”雪乃嘴上这么说，语气却比刚才松了不少。
姜夔趁热打铁：“那当然，我好歹也是追到机场来的人了，管一下你穿什么衣服不过分吧？”
“你追到机场来是因为你怕我跑了，跟你管我穿什么衣服是两码事。”
“有区别吗？反正结果都是你被我追回来了。”
雪乃白了他一眼，没再接这个话。两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斗着嘴，从穿衣风格吵到雪莲和梅花的生长习性，又从植物学扯到苏湘紫到底算不算方彤彤的替代品。姜夔其实也没真想辩赢她，就是找话说，不然这家伙肯定又要把头扭到窗户那边生闷气去了。
空姐推着餐车过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吵到了“如果一个人换了发型换了衣服换了说话方式，别人还认不认得出来”这种无聊的话题上。姜夔要了杯香槟，雪乃也要了一杯。
“你知道我们要去哪里吗？”雪乃端着杯子问。
“爱尔兰，你买机票的时候不就定好了？”
“去爱尔兰做什么？”
“结婚啊，对吧？老婆。”
姜夔一边说一边用手搂住雪乃的脖子。就这一声称呼，直接让雪乃本来平静的脸颊迅速泛起了红晕。
她不是那种惊慌失措的害羞。惊慌失措是坂柳有栖那种，或者英梨梨那种，手忙脚乱、支支吾吾、脸红到脖子根。雪乃不一样。
她的脸红是从耳根开始的，像一滴红墨水滴进了清水里，缓慢而均匀地晕开。那张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冷冰冰的线条像是被春天的温度一点点融化，嘴角抿着，想压住什么，但压不太住。她的睫毛颤了两下，视线往旁边躲了一下，又转回来，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反驳“老婆”这个称呼，但话到嘴边又卡住了，因为她发现自己竟然没有第一时间觉得厌恶。这个发现让她更恼了。
她偏过头去，用手背挡了一下脸，声音闷闷的：“别乱叫。”
“哪乱了，都一起去爱尔兰结婚了，叫声老婆怎么了。”
“那是你自己臆想的。”雪乃把手放下来，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但表情已经恢复了几分冷静，“我什么时候说要跟你结婚了？”
就在这时候，阳乃的电话打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