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伪宗现形(1/2)
约莫两个时辰,苏若雪与这戒财和尚就到了渡仙门所在附近,即便是借用了城内的短距传送阵,也走了很久,只怪这玄穹城太大,而灰雀巷又太过偏僻。
不得不说,这里的建筑风格与街景就与昨日苏若雪在留仙客栈外见到的完全不同。
若说灵膳美食一条街是富庶人家与宗门修士聚集的地方,那这位于玄穹城西北一角的灰雀巷就是穷苦百姓与散修生活的地方。
脏、乱、差,这是苏若雪第一眼的印象。
青石板路面上污水横流,混杂着不知名的秽物,在夏日午后的阳光下蒸腾起一股酸腐气味。
两侧的房屋低矮破败,土坯墙上糊着厚厚的泥浆,裂缝处用碎布、稻草胡乱塞着,勉强遮挡风雨。
屋檐下挂着几件皱皱巴巴的粗布衣衫,在微风中无力地飘荡。
街角堆满了各种垃圾——破陶罐、烂菜叶、牲畜粪便,引来成群的绿头苍蝇嗡嗡作响。
几个面黄肌瘦的孩童赤着脚在污水中追逐打闹,溅起浑浊的水花,却浑然不觉脏污。
他们的衣裳补丁摞补丁,勉强蔽体,裸露的胳膊腿细得像柴禾。
苏若雪与戒财一路行来,吸引了无数道不怀好意的目光。
那些目光如附骨之蛆,黏在她身上游走——从她清丽的脸蛋,到脖颈,再到胸前傲人的弧线,纤细的腰肢,最后是裙摆下若隐若现的小腿。
那目光里有贪婪,有淫邪,有审视,更有野兽打量猎物时的兴奋与残忍。
毕竟明面上此女只有凝气境一层的修为,而武道气息也仅是二境锻魄。
周围那些衣衫褴褛、目露凶光的汉子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她,有的抱着胳膊斜倚在门框上,嘴角噙着不怀好意的笑;有的蹲在路边,手里把玩着生锈的匕首,目光在她身上逡巡;还有几个聚在一起低声交谈,不时发出猥琐的笑声,显然在议论这误入狼窝的小绵羊。
至于苏若雪边上的戒财和尚,倒是没多少人在意。
在这玄穹城中,儒释道三教的修士也不算少,加上各大宗门以及其他大界域来的修士,形形色色,鱼龙混杂,一个年轻行脚僧实在引不起多大兴趣。
况且这和尚面容清俊,神态从容,手持青竹杖,步履沉稳,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
那些散修虽然穷困潦倒,但眼力还是有的——这种气度的僧人,多半出身佛门大寺,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倒是他身边那个娇滴滴的小姑娘,看着就好欺负多了。
待进入巷子深处,苏若雪就越是感觉此地的鱼龙混杂。
路边一个打铁铺子前,炉火熊熊,热浪逼人。
一个面容粗犷、看似三十左右的赤膊汉子,正将一名颇有姿色的小妇人抱在怀里,旁若无人地调笑。
那汉子身高接近八尺,肌肉虬结,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汗珠,在炉火映照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他满脸络腮胡,左颊一道刀疤从眉骨斜划至嘴角,平添几分凶悍。
怀里的小妇人约莫二十出头,肌肤细腻白皙,生得一张勾魂夺魄的瓜子脸,眉眼含春,唇若涂朱。
她穿着一件水红色的牡丹襦裙,布料轻薄,领口开得极低,露出大片雪白的胸脯。
此刻她正半推半就地靠在汉子怀里,任由那双粗糙的大手在她身上游走。
“哎哟,我的爷,您轻点儿……”小妇人娇嗔道,声音酥软入骨。
那汉子嘿嘿一笑,不但不松手,反而变本加厉,将脸埋在她颈间嗅了嗅,含糊道:“真香……比老子打的铁还烫人!”
苏若雪只是随意瞥了一眼,就迎来汉子不满的呵斥:“小妮子看甚看!是不是也想本大爷疼疼你?”
声音洪亮如钟,震得周围几人纷纷侧目。
怀里的小妇人则用粉拳轻轻敲打汉子结实如铁的胸膛,娇嗔起来:“我的爷!那毛都没长齐的小麻雀有啥好看的,您还是多疼疼我这只凤凰吧。”
说着,还故意挺了挺饱满的胸脯,在汉子手臂上蹭了蹭。
汉子闻言,又是一声怪笑,使出的力道不由大了几分,惹得小妇人吃疼,撒娇地骂了一句“死鬼”。
苏若雪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心中却是暗自摇头。
这灰雀巷果然名不虚传,当真是什么牛鬼蛇神都有。
戒财和尚则眼观鼻,鼻观心,目不斜视地走着,仿佛周遭的一切皆为众生相,酒色财气,不过如此,倒也不必过于在意。
“小娘子这也是要去哪啊,嘿嘿,过来陪哥哥喝几杯!”
一个醉醺醺的瘦削男子一摇三晃地从苏若雪边上走过,还回头朝她嬉笑道。
这男子约莫四十来岁,面色蜡黄,眼窝深陷,一看就是纵欲过度、精气亏损的模样。
他穿着一件脏得看不出本色的长衫,衣襟大敞,露出嶙峋的肋骨。
手里拎着个空酒壶,走路踉跄,浑身酒气冲天。
苏若雪自是懒得理会,她现在心里窝着一团火,最好是这些人不要来主动招惹她,不然她不介意打一套胡老头传授的《饮江河》给这些人瞧瞧。
粉拳在袖中悄然握紧,指节微微泛白,并发出爆豆子般的噼啪声。
估计是在城内的缘故,虽然这些人看似不三不四,但好在没人真的敢生事。
那些散修虽然目光不善,却也仅限于打量,并未上前阻拦或挑衅。
玄穹城毕竟是陈国都城,城内禁止私斗的律法极为严苛,寻常修士不敢轻易触犯。
除非是上了生死擂台,否则当街动手,轻则罚没财物,重则废去修为,甚至打入灵牢。
这些人虽然穷困,但还没到不要命的地步。
又是半盏茶过去,此刻的路边已然出现不少修为在凝气境一层到十层不等的散修摊位。
有卖低阶符箓的——黄纸朱砂绘制的祭焰符、玄霜符、鬼影符,品相粗劣,灵力波动微弱;有卖残破法器的——豁口的飞剑、裂纹的法盘、锈蚀的铜铃,勉强还能用,但威力大打折扣;有卖不知名药草的——装在破竹篮里,蔫头耷脑,灵气稀薄。
也有少数修为在二境坐忘,亦或三境山海的炼气士,盘坐在摊位后闭目养神,对周遭喧嚣充耳不闻。
这些修士大多衣衫陈旧,面容沧桑,眼中带着长期挣扎求存留下的疲惫与麻木。
说实话,散修能修到山海境的已经算是天资不差、极其拼命的存在了。
而那些能修到化灵境的也知晓,此生也就止步于化灵。
若真有凝结金丹的希望,哪怕一丝,也会被某些宗门招募,奈何这些炼气士都是被各大宗门淘汰下来的,可以说是一丝机会都没有,纯粹的低劣灵根。
苏若雪是第一次来玄穹,自然不知渡仙门在灰雀巷的具体什么地方。
于是她突然驻足,转身看向戒财和尚,平静地说道:“小师父,我去找人打听打听,问下渡仙门在哪。”
戒财颔首,单手合十,宣了一句佛号:“阿弥陀佛,施主请便。”
很快,苏若雪就来到一个卖灵草的小地摊旁。
摊主是个凝气境三层的中年修士,身穿一件陈旧褪色、打满补丁的灰布道袍,头发乱蓬蓬的,用一根草绳随意束在脑后。
他面容枯槁,眼袋深重,正蹲在地上,无精打采地看着面前几只破竹篮。
竹篮里装着些蔫巴巴的药草——有叶片发黄的“清心草”,根须残缺的“止血藤”,还有几株颜色暗淡的“聚灵菇”,品相实在不敢恭维。
“这位道友,”苏若雪蹲下身,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温和些,“请问您可知‘渡仙门’在何处?”
中年修士抬起眼皮,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见她衣着朴素,修为不过凝气一层,便又垂下头去,鼻孔里哼出一声,算是回应。
显然,他见来人只是打听,却无意买东西,直接选择了无视。
苏若雪轻轻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枚仙家宝钱。
宝钱约莫铜钱大小,通体温润如玉,正面阴刻“道法自然”四字篆文,背面浮雕云纹,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道友,”她将宝钱托在掌心,声音提高了几分,“您可知渡仙门在哪吗?”
中年修士这次倒是心动了一瞬,抬起头,目光在宝钱上停留片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但也仅限于此——他再次抬起眼皮,用更加轻蔑的眼神打量了苏若雪一眼,从鼻孔里哼出两个字:“不知。”
苏若雪见状,无奈一笑,再次从怀中取出一枚宝钱。
两枚宝钱在她白皙的掌心中并排放着,灵光流转,诱人至极。
对方见此,终是来了精神,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直勾勾盯着那两枚宝钱,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哑声道:“给三枚,我就告诉你。”
苏若雪眉头微蹙,正想继续掏宝钱——
“慢着!”
边上一个卖低阶丹药的老者突然起身,一个箭步冲过来,竟一把从苏若雪手中夺过那两枚宝钱,速度快得惊人!
这老者看着年过六旬,头发花白,面容枯瘦,穿着一件油腻的褐色短打,腰间系着个脏兮兮的布袋。
他夺过宝钱后,立刻塞进怀里,然后对着苏若雪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仙子,我告诉你!你一直往前走,走到底,然后左转再走到底,那里有棵千年黄桷兰树,树后面那间最大的破祠堂,便是渡仙门所在地了!”
说罢,他还讨好似的补充道:“仙子放心,老朽在这灰雀巷摆了三十年摊,对这里熟得很,绝不会指错路!”
苏若雪看着这老者的行径,一时无语。
但她急着找周顺,也懒得计较,便抱拳一礼:“多谢老丈指路。”
说罢,她起身对戒财使了个眼色,二人便朝老者所指方向行去。
尚未走远,就听身后传来激烈的争吵声和扭打声。
原来是那卖灵草的中年修士与卖丹药的老头扭打在了一起!
“老匹夫!敢抢老子生意!”中年修士目眦欲裂,一拳砸向老者面门。
“放屁!明明是仙子主动问我的!”老者不甘示弱,侧身躲过,反手就是一记猴子偷桃。
两人修为相当,皆为凝气境三层,此刻如市井泼皮般扭打在一起,你揪我头发,我扯你衣领,拳来脚往,唾沫横飞。
好在双方都不敢动用神通或符箓——在玄穹城内私自斗法,罪名可不小。
于是这场争斗便退化成了最原始的肉搏,你一拳我一脚,打得尘土飞扬,引来不少路人围观起哄。
“唉。”
苏若雪回头瞥了一眼,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赶路。
她自然瞧得出,那中年修士无非是想多要几枚宝钱,却没曾想即将到手的“财运”竟然被人截胡,这如何不气?
倒是她自己,心中感慨:芸芸众生便是如此,若是不懂知足,过于贪心,那“财运”即便递到你跟前,也不一定能接住。
戒财和尚跟在她身侧,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面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全程“吃瓜看热闹”,却也不出言评论,只是偶尔轻捻佛珠,默念佛号。
不一会儿,二人就来到了老者所说的“渡仙门”所在地。
眼前的一幕,让苏若雪面皮微搐,半晌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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