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刺破夜幕的天光(1/2)
“这一切是时代的洪流!是命运的必然!是至高无上的意志!而你们又算是什么东西?”朱利安抓着宫鸣龙头发的手,猛地用力向上提了提,迫使对方身体更加紧绷,脚尖几乎离地,“想用你们如同蠕虫般卑贱的血肉之躯,去抵挡这注定要淹没一切的滔天巨浪?”
“呼——!”朱利安近乎圣徒般狂热,却又浸透着冰冷残酷的宣言,如同毒液渗入宫鸣龙的耳中,每一个字都带着鄙夷与诅咒的重量,然而就在朱利安因宣扬神明伟业而情绪激荡,略显松懈的一刹那,原本因剧痛和窒息而萎靡的宫鸣龙,眼中骤然爆发出野兽般的凶光。
一直被血污掩盖的右手猛地从身侧抽出裁断,惨白的残影带着同归于尽般的决绝,如同毒蛇出洞,直刺朱利安的咽喉。
“当!”一声清脆刺耳的金铁交鸣,在死寂的瓮城中炸响,朱利安甚至没有低头,抓握宫鸣龙头发的手都没有丝毫松动,仅仅是在骨刃袭来的最后一瞬,另一只戴着雪白手套的手快如鬼魅般抬起,中指和食指如同钳子般随意地一夹。
足以撕裂寻常甲胄的凶残骨刃,竟被他以两根手指,像捏住一片微不足道的枯叶般,牢牢锁死在距离自己咽喉仅剩一寸的空气中,纹丝不动。
被彻底羞辱和蔑视的怒火,瞬间取代了朱利安脸上的狂热,属于贵族刻在骨子里的傲慢被彻底激怒了,面孔因羞恼而扭曲,瞳孔里只剩下纯粹的暴虐杀意。
“卑贱的蠕虫!”愤怒的咆哮尚未完全出口,朱利安抓着宫鸣龙头发的手猛,地爆发出恐怖的力量,整个头颅被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向上掰扯,颈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视线被迫强行抬起,从朱利安因暴怒而狰狞的脸庞,转向了笼罩在整个马格德堡废墟上空、令人绝望的天穹!
“看!给我好好地看着!你这只妄图咬伤巨龙的蝼蚁!!!”
被迫睁大的布满血丝双眼,瞬间被强行塞满了冰冷死寂,令人窒息的天空景象。
漆黑如墨的夜幕,依旧牢牢覆盖着整个世界,硕大妖异,流淌着仿佛凝固血液般暗红光芒的血月,如同恶神唯一睁开的巨眼,高悬在中天,冷漠俯视着下方疮痍的大地,散发出的不祥红光,将破碎的城墙,燃烧的废墟,流淌的血河,都染上了一层令人作呕的诡异暗绯。
在几乎吞噬一切光明的血月之幕边缘,在遥远的地平线尽头,因为之前李鲲鹏与第九黄昏术士团撕开的裂口,有一道极其狭窄,却异常璀璨的亮色顽强存在。
破晓的朝霞,像被利刃划开黑暗帷幕的一道伤疤,流泻出纯净柔和,却又带着不屈抗争意味的橙红与金色光芒,朝霞如此美丽,如同绝望深渊尽头唯一的宝石,闪烁着微弱却坚定的希望。
可是,它太渺小了!
与占据了几乎整片天空,散发着无尽威压的血月之暗相比,朝霞裂隙显得如此脆弱,如此袖珍,如同无边墨池边沿,不小心溅落的一滴淡彩,艰难地抵抗着,却无法驱散笼罩四野的沉郁黑暗。
“哈!看到了吗?!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朱利安的声音如同冰渣,在宫鸣龙耳边刮擦,带着极致的嘲讽与快意,伸出另一只空闲的手,用戴着白手套的食指,直指向天空残酷的对比。
“你们的反抗!你们所谓的牺牲!你们拼尽所有才挤出来的可怜希望!就像它!看着多么绚丽!多么夺目!多么令人感动!可是,那又如何?!”朱利安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胜利者的俯视,指尖狠狠戳向绚烂却孤独的朝霞,
“它只能蜷缩在天空的角落!像老鼠一样躲在黑暗的边缘瑟瑟发抖!它永远无法与占据整个天空的伟大血月抗衡!这是现实!是你们这些蝼蚁注定被碾碎的命运!”
朱利安咆哮着,期待着看到宫鸣龙眼中最后一丝光芒,因残酷的对比而彻底熄灭,看到脸上因绝望和无助而扭曲崩溃的表情,享受着精神上的凌迟。
然而预想中的崩溃没有出现,被他死死扼住要害,头颅被迫仰向绝望天穹的宫鸣龙,剧痛而扭曲的嘴角,非但没有因恶毒的嘲讽而垮下,反而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向上勾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弧度牵扯着干裂出血的唇角和脸颊的污血,看起来既痛苦又怪异,但那分明是一丝笑容!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带着某种洞察与讽刺意味的笑容!
“你在笑什么?!”朱利安的咆哮声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瞬间转为难以置信的尖锐惊疑,狂怒与自得,被突如其来不合时宜,甚至带着挑衅意味的笑容彻底冻结。
巨大的错愕和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猛地窜上脊背,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目光如电,顺着宫鸣龙依旧死死盯着血月之幕边缘的视线,带着几乎是惊惧的审视,更加专注地投向了被朝霞撕裂的黑暗天幕。
银色胸甲下的心脏骤然漏跳了一拍,就在如同孤岛般,顽强抵抗着无边黑暗的璀璨朝霞正下方,在血月庞大暗影投射向大地的边缘,在天地相接,混沌迷蒙的地平线尽头,一道璀璨至极的金色流光,如同撕裂无尽暗夜的雷霆,毫无征兆骤然刺破。
从饱受蹂躏的焦土荒野上,以无可阻挡的气势,猛地向上贯穿切割!
金光纯粹耀眼,带着灼热的神圣感与毁灭性的穿透力,像一柄由纯粹光焰铸就的巨剑,粗暴地捅进了覆盖世界的血月之幕。
光与暗激烈地碰撞撕扯,发出无声的裂帛之音,金光所过之处,浓郁的黑夜如同腐朽的幕布被迅速烧熔撕裂,硬生生在顽强朝霞的下方,开辟出了一条不断扩大的燃烧般的金色裂痕。
而在划破永夜的金色流光之源,在夺目光柱撕裂的天幕裂痕之下,在被金光映照得宛如白昼的焦土之上,有一骑,正绝尘而来。
“不要纠缠!不要纠缠!快速向城墙靠近!别让他们把那些嘴巴装在城墙上!”
马格德堡厚重的城墙,仿佛一道隔绝生死的叹息之墙,墙内是宫鸣龙等人与朱利安令人窒息的死斗,墙外则是一片用血肉和钢铁搅拌而成的沸腾炼狱!
震耳欲聋的嘶吼与濒死的哀嚎,如同永不停歇的背景噪音,金属与骨骼的碰撞,肌肉与甲胄的撕裂声此起彼伏,如同暴雨敲打着铁皮屋顶。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硝烟,内脏破裂的腥臭,以及某种难以言喻,源自亵渎造物的腐坏气息。
视野所及,已无完整的阵型,无清晰的敌我界限,上国远征军与的普鲁士联军,如同被逼入绝境的洪流,不顾一切地向着紧闭的城门方向发起决死冲锋。
而银弦的残兵则彻底化身为绝望的守门恶犬,用卷刃豁口的刀剑,哑火的燧发枪,甚至是用自己残破的身躯作为路障,疯狂地撕咬阻挡任何试图靠近城墙的生命。
这已非战争的艺术,而是最原始最野蛮的消耗,双方士兵像两群被激怒的不同巢穴兵蚁,在狭窄的焦土上疯狂地绞杀吞噬,每一寸土地的争夺,都铺满了粘稠的暗红与破碎的肢体,将大地染成一幅用最浓烈最残酷的墨彩,涂抹而成的死亡油画。
在血肉磨坊的最前沿,一道道身影如同礁石般屹立,却又带着毁灭性的风暴席卷而过,楚砚桥手中的偃月刀,此刻化作纯粹的杀戮凶兵,沉重的刀身在空气中划出凄厉的呜咽,每一次挥砍都精准狠戾,带着沛然莫御的力量。
“噗哧——!”利刃毫无阻滞地切入皮肉,劈开骨骼,将一名嘶吼着扑上来的银弦士兵从中一分为二。
滚烫的鲜血和内脏碎片喷溅而出,淋在楚砚桥布满血污和划痕的甲胄上,被分尸的躯体倒落在地,诡异的粘稠血浆中,横截面赫然蠕动着,竟在骨骼和肌肉的断口处,撕开一个个仍在不断开合的细小口器。
阵阵的如同魔音钻脑般的扭曲非人亵渎祷言,从非自然的嘴巴里低语般逸散出来,足以让任何意志不坚者疯狂。
但楚砚桥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周身的明辉花立甲亭重装士兵,如同冰冷的杀戮机器。沉默地挥动着兵刃,在楚砚桥撕开的血路两侧,结成坚不可摧又互为犄角的阵势。
每一次挥击,都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骨骼碎裂声,以及敌人临死的惨嚎,甲叶在昏暗的天光下闪耀着不屈的光芒,却又不断被喷溅的污血覆盖冲刷,成为黑暗战场上最醒目也最悲壮的移动壁垒,踏碎眼前的阻碍,向隔开内外地狱的城墙再进一步。
“坊将!看那边!”一声惊怒交加,甚至带着一丝颤抖的嘶吼,在楚砚桥身侧猛然炸响,孙乐恒将手中咆哮的链锯剑,当作一面盾牌般猛力挥出,布满高速旋转锯齿的剑身,狠狠砸在一名衔勋骑士扑来的身体上。
“滋啦——!”刺耳的切割声混合着火花四溅,衔勋骑士身上的劣质装甲板和扭曲的血肉,在锯齿的疯狂啃噬下,如同朽木般崩裂飞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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