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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0章 倒塌的城墙,疲惫的阳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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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墙的这一边,城内的所有明辉花立甲亭成员,除了些许狼狈,竟奇迹般地毫发无损。

岩壁的阴影下,阳雨背脊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龙骨天书中代表土元素的符文正在缓缓黯淡下去,残余的光芒如同疲惫战士最后的喘息,微弱却执着。

“老——老大!”宫鸣龙几乎是扑跪到阳雨面前,激起一小片烟尘,苍龙甲遍布着触目惊心的痕迹,深邃的划痕如同巨兽的爪印,一道道焦黑的印记伴随着裂纹蛛网般蔓延,更有大片大片暗沉的血迹浸透了甲片的缝隙,早已干涸成深褐色,犹如一块块无法磨灭的伤疤。

这一切都无声地诉说着阳雨刚刚经历了一场何等惨烈的搏杀,再加上从圣彼得堡跨越千山万水,一刻不停地驰援到烽烟四起的马格德堡,这一路的风尘,艰辛,与损耗,足以压垮钢铁!

“你怎么了?声音怎么这么沙哑?!是不是累坏了?还是康知芝在冬宫的时候他熊你做什么了?!”阳雨声音嘶哑的让宫鸣龙心惊肉跳,恐慌瞬间攫住了心脏,语无伦次地声音带着明显哽咽。

巨大的心疼和愤怒几乎让宫鸣龙窒息,双手猛地在腰间的皮包上慌乱翻找,手指因为急切而微微发抖,终于摸到出了一朵神花,也是他身上仅存的最后一朵,几乎是强行塞到阳雨沾满灰尘和血迹的手中,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急促,“老大,你吃!快吃!别硬撑了!”

“老大!老大!!”就在这时,另一个方向传来一道带着铁与火般焦灼的声音,叶桥的身影在尚未散尽的烟霾中若隐若现,奋力挥舞着手臂,驱赶遮蔽视线的灰幕,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阳雨所在位置狂奔而来,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嘶哑。

“银弦的特蕾莎大公,在圣莫里斯与圣凯瑟琳主教座,想挖出奥托一世的尸体,要拿奥托一世的尸体献祭,献给千喉之神,让祂降临!”

叶桥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近了几步,勉强稳住身形,胸膛剧烈起伏,瞪大的眼睛里满是血丝和惊惶,死死盯着岩石墙壁阴影下的阳雨,仿佛那是唯一能定住惊涛骇浪的锚点。

几乎是吼出了最后几个字,每一个音节都浸透着恐惧和事情的极度严重性,阳雨的到来,如同在绝望黑夜里点燃了微弱的灯塔,所有人在巨大的危机面前,本能地依靠着他。

“老大!情况十万火急,教堂里面现在全靠马格德堡的守军在拿命填,可他们根本撑不了多久!我们得马上——”叶桥的话语如同连珠炮,焦急地想要上前催促阳雨立刻动身。

战争的巨大天平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激烈摇晃,瓮城的胜利只是微不足道的一枚砝码,真正的毁灭之剑,正高悬在主教座堂的穹顶之上,随时可能斩落。

然而就在叶桥冲得更近,灰黄的烟尘被风短暂撕开一道缝隙的瞬间,动作猛地僵住,此时才终于清晰看到了岩石下那个身影的细节。

“老大!你……你怎么了?!”先前因焦急而高亢的催促,瞬间变成了充满骇然与难以置信的惊呼,声音尖锐得几乎变了调。

覆盖在阳雨身上的苍龙甲,哪里还是记忆中威风凛凛的护身神铠,触目所及,尽是纵横交错的深刻斩痕,大片大片焦糊的灼烧印记,以及干涸发黑的斑驳血污。

甲胄黯淡无光,裂缝狰狞,无声昭示着主人曾在怎样恐怖的烈焰中挣扎求生,仿佛是经历了一场真正地狱搏杀后,留下的几乎无法愈合印记!

“让老大歇一会儿!歇一会儿!!”宫鸣龙压抑的怒火和心疼瞬间爆发,如同一头发怒的幼狮,几乎是扑上前,情急之下甚至忿忿抬腿,狠狠踹了叶桥一下。

眼眶瞬间红透,努力抿紧嘴唇,胸膛剧烈起伏着,不让涌上喉头的哽咽化作软弱的哭声,猛地转过头,看向端坐着的阳雨,声音因为强行压抑情绪而带着颤抖,却又充满了恳求。

“老大!你去休息吧!别听他的,城门都破了!联军只要冲进来,银弦的兵根本挡不住,特蕾莎就算有再多的阴谋诡计,光天化日之下,在绝对的大军面前,能翻起什么浪?”宫鸣龙的话语既是分析战局,更是对阳雨的强烈心疼,无法容忍对方在这种状态下再去面对另一个险境。

“敌人在这儿!组建防线!组建防线!”

声嘶力竭的呐喊,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击碎了瓮城激战后短暂的平静,紧接着沉重密集的轰响,如同大地的心跳骤然加速,无数铁靴踏碎瓦砾,践踏街道的恐怖回音,从马德堡城区的深处滚滚而来,带着淹没一切的势头。

“轰隆!轰隆!轰隆!”

城内方向,被爆炸烟尘笼罩的街巷阴影里,仿佛蛰伏的巨兽苏醒,滚滚翻腾的灰黄色烟幕,被无形的力量撕扯搅动,纯白色的身影如同瘟疫般从中蔓延而出。

银弦的线列步兵,军服在尘霾中白得刺眼,如同移动的裹尸布,紧随其后的是身披重甲,宛如移动堡垒的骑士和近卫,沉重的甲胄在光线下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幽光,混杂其间,装备风格五花八门的玩家们,为这支钢铁洪流增添了几分混乱而危险的异色。

他们粗暴地推搡撞开,甚至直接推倒了残破街道上摇摇欲坠的房屋,砖石木梁轰然倒塌的巨响成为了进军的伴奏。

庞大的队伍正以惊人的速度奔跑集结,一个又一个密集的进攻方阵,在烟尘与废墟中快速成型,纯白与钢铁的浪潮层层叠叠,向着瓮城豁口的方向汹涌扑来,一眼望去,竟似没有尽头,散发着令人绝望的压迫感。

咽下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楚砚桥目光如电般扫过身边还能站立的明辉花立甲亭成员,虽然个个带伤,甲胄破损,但眼神中的战意尚未熄灭,还能握紧武器。

猛地深吸一口带着浓重硝烟和血腥味的空气,楚砚桥将手中沾满血污却依旧挺立的秋霜坊军旗高高擎起,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如同破锣,却震彻战场的怒吼:“明辉花立甲亭!金钟罩铁布衫儿!”

带着几分战场灰色幽默的战术指令,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刹那间原本凝滞的明辉花立甲亭,爆发出惊人的行动力。

“咚!咚!咚!咚!”沉重的脚步声不是敌人的专利,身披重甲,宛如铁塔般的坚壁手,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迅猛速度,轰然向前踏步冲锋,将伤痕累累的阳雨及其核心成员牢牢护在身后。

冲到最前沿,面对汹涌而来的白色浪潮,毫不犹豫地将手中门板般巨大的塔盾,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脚下的碎石瓦砾。

“砰!轰——!”沉闷的巨响连成一片,盾牌底部边缘特制的沉重金属底座深深嵌入地面,紧接着坚壁手抬起穿着铁靴的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跺在盾牌内侧凸起的金属定位锚栓上。

“铿!嚓——!”刺耳的金属摩擦与石砖碎裂声尖锐响起,粗大锚栓在巨力驱动下,如同锋利的巨钉,瞬间刺穿铺地的石砖,深深扎入下方的泥土之中,将巨大的塔盾死死锚定。

尘土和细小的石粉从盾牌底部迸射出来,一面,十面,百面……厚重的塔盾如同从大地中生长出的金属壁垒,紧密相连,转瞬间构筑起一道牢不可摧的钢铁城墙。

在盾墙之后,动作同样迅捷的刀弩手,如同水流般快速向两翼展开,预热旋转的链锯剑,和上弦的转轮弩指向侧翼,形成犄角之势,而远程玩家们则迅速在盾墙后方集结,弓弦拉满,弩机扣紧,冰冷的箭簇和蓄势待发的法术光芒,在烟尘弥漫的空气中闪烁着致命的寒星。

明辉花立甲亭的部队,如同磐石般在废墟上扎根,而在倒塌城墙的另一侧,由纯白军服组成的上万银弦残军,也已列阵完毕。

双方沉默着,如同蓄势待发的钢铁巨兽,冰冷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隔着那满目疮痍的城墙废墟遥遥相对。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沉重得如同灌满了铅,每一次粗重的呼吸,每一次铠甲的轻微摩擦,都清晰可闻。

无形的压力在废墟上空疯狂积聚,仿佛整片空间都变成了一个塞满了火药的巨大甬道,只需一点微不足道的火星,就能将一切彻底点燃,焚为灰烬。

时间仿佛在废墟两侧凝固成了坚硬的琥珀,明辉花立甲亭的钢铁壁垒之后,每一双眼睛都死死盯着对面纯白沉默的死亡之潮,银弦残军的上万之众,也如同雕塑般矗立在破碎的城墙之后,冰冷的杀意几乎要刺破清晨稀薄的空气。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偶尔铠甲摩擦的轻响,证明着这不是一幅静态的战争画卷,双方都在积蓄着最后的力量,等待着对方先露出破绽,等待着足以引爆一切的导火索。

“咻——!!!”

一声尖锐到足以刺穿耳膜的银哨声,如同冰冷的钢针,毫无征兆地撕裂了令人窒息的死寂,并非来自城内对峙的双方,而是源自倒塌城墙之外,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轰隆!轰隆!轰隆!”

几乎在哨音未落的瞬间,一阵沉闷而恐怖的巨响,从城墙废墟的另一侧猛烈传来,仿佛某种庞然大物集体践踏大地,引发足以让心脏为之停摆的震动,脚下的碎石瓦砾都在不安地跳动,紧接着一声饱含着狂怒与毁灭意志的咆哮,如同惊雷般炸响,盖过了大地的呻吟。

“为了吾主的荣耀!!!碾碎他们!!!”

声音落下的刹那,一道耀眼的火光,猛地从一处段断裂的城墙残骸后冲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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