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联军的突进,银弦的阻击(2/2)
看到原本应该被劳东死死钉在南线战场的普鲁士骑兵,此刻竟如同鬼魅般全部出现在了瓮城战场,并且与形成了合围绞杀之势时,布满尖牙的嘴猛地闭合,额头的褶皱也剧烈抽搐起来,道恩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只剩下极致的惊怒与恐慌,扭曲了原本威严的轮廓。
“向前!所有人给我向前顶住!!”道恩猛地推开搀扶的拉西,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声带撕裂般的嘶吼,对着身边惊惶的传令兵和周围军官咆哮。
“拦住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只要再坚持住!只要大公陛下完成了最终的献祭仪式,胜利……胜利依然属于我们!属于银弦!!”道恩的声音在人群里回荡,充满了绝望的疯狂,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当——!当——!”钟鸣穿透硝烟与血雾,带着庄严肃穆的余韵,从马格德堡城中巍峨的圣莫里斯与圣凯瑟琳主教座堂塔顶传来,声音在混乱的战场上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带着诡异的穿透力。
“噗~噗~”
然而神圣的回响并未持续,钟声陡然变质,仿佛敲击的不再是巨钟,而是浸泡在腐血烂肉中的巨大脏器,声音变得黏腻沉闷,带着令人作呕的拍打感,每一次响起都像是在搅动一池污秽的脓血,亵渎着空气,也重重地敲击在每一个尚存理智的战士心头。
与此同时,在瓮城与马格德堡内城街道的交汇处,一场规模浩大的混战正陷入最血腥的泥潭,越来越多的上国远征军士兵和普鲁士士兵,踏着同伴与敌人的尸骸,从城墙废墟的高处跃下,如同决堤的怒潮,狠狠撞向银弦在内城街道上构筑的层层防线。
刀剑的寒光在烟尘与血雾中交错闪烁,金属碰撞的锐响,士兵的怒吼,与濒死的哀嚎,汇聚成一曲混沌的死亡交响乐,鲜血浸透了破碎的铺路石,汇聚成小溪,又汇成血泊,如同一条不断扩张的暗红色污浊地毯,沿着街道向更深处蔓延。
在人间炼狱的上方,教堂塔尖的钟,在没有任何外力撞击,钟摆也诡异静止不动的情况下,塔顶的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赫然裂开了一道狰狞的缝隙。
缝隙扭曲着,边缘泛着不祥的紫黑色光晕,内里是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深渊,像一张贪婪无度的巨口,无声地张开,赫然与先前在千喉熔炉爆炸时如出一辙。
“该死!”康知芝一刀格开刺向路易斯侧肋的骑枪,顺势反手抹过那名金羊毛骑士的咽喉,动作流畅如电。
顾不上擦溅在脸上的热血,目光猛地被天际扭曲的裂缝死死攫住,一股寒意在脊椎上炸开,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击中了他,如同冰冷的毒蛇钻入脑海。
“银弦的真正目的,是在马格德堡打开大门吗?!”康知芝嘶声低吼,目光扫向拦截在街道上的银弦部队。
士兵此刻脸上毫无表情,眼神空洞呆滞,仿佛灵魂被抽离,只剩下被某种意志驱动的躯壳,像一排排不知疼痛,不畏死亡的铁桩,无视飞溅的血肉和倒下的同袍,只是疯狂地机地扑上来,用身体和武器组成一道绝望的堤坝,死死阻挡着联军向前推进的每一步。
“熊猫亭长!”混乱的战场犹如巨磨,再精锐的部队也被碾得七零八落,康知芝目光如炬,迅速扫过战场,能维持完整建制并保持高昂战力的部队,屈指可数,而其中的明辉花立甲亭最为醒目。
时间紧迫,康知芝再无犹豫,猛地将手中沾满粘稠血浆的弯刀,朝着阳雨的方向奋力掷出,刀身旋转,划破浑浊的空气。
几乎在弯刀脱手的瞬间,康知芝的身影在原地一阵模糊,如同融入阴影,下一刻已精准出现在旋转飞行的弯刀刀柄之上,稳稳落在阳雨身侧,溅起几点血泥。
“教堂那边不对劲!”康知芝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甚至盖过了周围的厮杀声,指向塔顶如同恶魔之眼的恐怖裂缝,语速极快,目光灼灼地盯着阳雨。
“他们在开门!这里只是拖延时间的弃子!街道上的战场交给我们和普鲁士人!你带领明辉花立甲亭撕开一条路冲过去,必须阻止他们!现在……只能靠你了。”
“可是老大现在需要休息!你不能——!”宫鸣龙的声音像一把淬火的刀,猛地劈开周遭弥漫的硝烟与血腥气,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愤怒幼狮,双目圆睁,几乎要扑向刚刚下达指令的康知芝。
胸膛剧烈起伏着,仿佛要将对方所有可能加诸于阳雨身上的重担都吼回去,无法忍受在经历了惨烈的厮杀和长途奔袭后,伤痕累累的阳雨还要被推向更危险的深渊。
“有些事情,终究需要有人去做。”一只覆着冰冷金属甲片的手,却稳稳按在了宫鸣龙紧绷的肩头,止住了他冲口而出的更多话语,阳雨的声音透过面甲传出,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清晰,仿佛穿透了战场的喧嚣,
缓缓抬起手,动作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沉重,伴随着细微的金属摩擦声,掀开了遮蔽面容的面甲。
露出的脸庞苍白得近乎透明,不见一丝血色,眼窝深陷,唯有眸子在疲惫的底色下,依然沉淀着磐石般的坚定。
看向宫鸣龙,嘴角努力牵起一抹温和的弧度,笑容在沾着烟尘和干涸血渍的脸上显得格外脆弱,却又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伸出手,轻轻在宫鸣龙被汗水浸湿的发顶揉了揉,动作带着兄长般的安抚,声音放得更轻了些,却字字敲在宫鸣龙心头。
“既然需要有人去做,为什么不能是我?”
目光随即落在掌心的神花,没有犹豫,将其送入口中,花瓣入口即化,一股沛然莫御的暖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如同干涸龟裂的大地迎来甘霖,迅速填补着身体里几乎被掏空的疲惫与空虚。
然而,这已经是阳雨服下的第二朵了。身体就像一架被强行灌入狂暴能量的超负荷启动老旧机械,筋骨深处传来不堪重负的呻吟,脏腑间翻涌着被力量冲刷带来的撕裂般的痛楚。
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阳雨眉头紧紧蹙起,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只是将巨大的不适感压制下去,喉结滚动了一下,便重新将冰冷沉重的面甲扣下,金属合拢的“咔哒”声,如同一声决绝的宣告,隔绝了最后一丝脆弱。
“全体准备。”阳雨的声音透过面甲,变得冷硬而铿锵,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疲惫却锐利转向身旁楚砚桥,“随我冲锋。”
楚砚桥一直紧握着手中的战旗,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看着阳雨服下神花时瞬间蹙紧的眉头,牙关不自觉地咬紧,腮帮肌肉微微鼓起。
什么也没说,没有劝阻,没有疑问,作为明辉花立甲亭的坊将,太清楚这位年轻的亭长了。
本应是高高在上,坐享权力与资源的人物,却一次次身先士卒,冲杀在最凶险的第一线,用血肉之躯为整个明辉花立甲亭开辟道路,这份近乎自毁的担当与魄力,早已赢得了上下所有人从心底涌出,近乎虔诚的敬佩和誓死追随的忠诚。
猛地将手中的秋霜坊战旗高高举起,旗帜在弥漫的硝烟和血腥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不屈的战魂在咆哮,楚砚桥霍然转身,面向身后同样疲惫,却眼神如狼似虎的玩家们,声音嘶哑却如同雷霆炸响,清晰盖过了战场的嘈杂。
“摧辙手上前破阵!袭辙手跟近!燎辙手保护两翼!所有人检查装备!准备进攻!”
命令如同投入滚烫油锅的水滴,刹那间,金属的摩擦声,甲片碰撞的铿锵声,武器出鞘的锐鸣声密集响起。
玩家们沉默而迅速地检查着手中的武器,调整着甲胄的系带,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大战将临的肃杀与决然,此刻对阳雨命令最彻底的执行,用血肉去撕开前方疯狂的银弦之墙,就是所有人对准备再次带头冲锋的亭长,所能献上的最崇高的敬意与回应。
前方的街道上,刀剑碰撞,火铳轰鸣,与垂死的哀嚎交织成一片地狱般的喧嚣,断壁残垣间升腾的硝烟,几乎遮蔽了天空。
明辉花立甲亭的将士们正进行着最后的战前检查,空气里弥漫着铁锈,血腥,与即将到来的死亡气息,沉重得令人窒息,在这片肃杀之中,雅德维嘉猛地一咬牙,沾着烟尘与汗水的脸颊线条绷紧,霍然转身,面向阳雨,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急切。
“亭长大人!兹比格涅夫队长和翼骑兵已经深入马格德堡腹地,我去把他们找回来!”雅德维嘉的话语又快又清晰,目光灼灼,仿佛要将自己最后一点力量也压榨出来,为绝境中的冲锋再添一分胜算。
“嗯,去吧,务必小心行事,不必强求速度,跟在后面赶上来就行。”阳雨的目光透过面甲,落在雅德维嘉写满决绝的脸上,点了点头,声音透过面甲显得有些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信任。
得到首肯,雅德维嘉没有丝毫犹豫,像一只离弦的箭,转身便冲入倒塌的废墟之中,身影迅速被弥漫的烟尘吞没。
就在她离开的瞬间,一直紧握着“熊猫入阵”大纛的李鲲鹏,几乎是本能地向前跨了一大步,沉重的纛杆被稳稳扛在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