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脉动的血肉空间(1/2)
“嗡!”一股浑厚沉稳的灵力波动瞬间扩散,一面隐约浮现古朴玄奥龟甲纹路的半透明巨大光盾,在朱煜鑫和叶桥周围骤然成型。
“噗噗噗”几声闷响,几乎是同时,几发从银弦士兵枪口射出的铅弹呼啸而至,狠狠撞击在灵龟光盾之上,光盾表面龟甲纹路剧烈闪烁,发出金石交击般的嗡鸣,硬生生将弹头阻挡弹开,在空气中溅起点点火花。
顾不上擦拭额角的冷汗,也顾不上查看叶桥是否摔伤,朱煜鑫一手维持着灵龟诀,一手猛地指向教堂尖顶之上的天空,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骇和急促,“上面!二老大!看上面!!”
刚从撞击的眩晕中稍稍回神,叶桥抬头顺着朱煜鑫几乎要戳破天际的手指方向望去,穹顶之下,教堂主堂屋脊之上,原本只是凝聚着不祥黑光的区域,此刻已面目全非。
最初被某种力量硬生生撑开的空间裂缝,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向外扩张扭曲,不再是规则的裂口,而像一只被强行撕裂,充满了弹性的黑暗巨眼。
污浊粘稠,如同隔着一层蠕动胎膜般的暗紫色光晕,在裂缝深处翻滚膨胀,仿佛来自深渊尽头的黑紫色闪电,在裂缝边缘疯狂滋长跳跃,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空间结构不堪重负的“滋啦滋啦”声。
而在粘稠污浊,仿佛隔着一层不断被拉伸的半透明子宫内壁般之后,无数密密麻麻,难以计数的畸形庞大扭动身影轮廓,正疯狂地攒动,推挤,撕咬着。
像是被囚禁亿万年的恶鬼,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无数双形态各异,闪烁着饥渴与毁灭光芒的“东西”,死死地“盯”着下方的人间。
拥挤在裂缝边缘,用爪牙,用触须,用无法理解的方式,死命向外撕扯推搡,撞击着越来越薄,越来越亮的胎膜束缚,每一次撞击,都让恐怖的空间裂缝剧烈震颤,猛地向外胀大一圈。
一股令人窒息,足以碾碎灵魂的恶意与混乱气息,如同实质性的粘稠瀑布,从不断扩张的裂缝中倾泻而下,瞬间笼罩了整个教堂战场,无视距离,直接灌入每一个抬头仰望者的脑髓,带来纯粹冰冷的毁灭性恐惧,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呃……”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如同被塞进高速旋转的滚筒,又似在惊涛骇浪中颠簸了数日,阳雨胃里翻江倒海,四肢百骸都传来失重与失衡交织的令人作呕“晕车”感。
感觉来得猛烈,去得也突兀,仿佛只过了一瞬,又像是经历了漫长的折磨,当剧烈的眩晕如潮水般退去,阳雨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置身于一个完全陌生的所在。
绝对的黑暗,如同最浓稠的墨汁,瞬间淹没了阳雨所有的感官,然而黑暗并非纯粹的虚无,仿佛光线本身被染成了漆黑的颜色。
下意识地想要激活【萤烛嵌目】,然而阳雨却惊觉这项能力如同石沉大海,毫无反应,黑暗本身,竟在排斥着任何形式的照亮。
教堂的硝烟,敌人的嘶吼,同伴的呼喊,所有属于现实战场的喧嚣与光影,都被彻底隔绝,这里是绝对的死寂,是纯粹的异界。
入目所及,是铺天盖地,仿佛能吞噬灵魂的漆黑,可这漆黑并非无法视物,反而能清晰地“看”到周遭的一切轮廓,一种悖论般的黑色光线充斥了整个空间,脚下传来奇异的触感,阳雨下意识微微挪动穿着血龙甲战靴的脚。
“啪叽……啪叽……”粘腻湿滑,富有弹性的反馈,透过坚固的甲胄传递上来,绝非泥土或岩石的触感,更像是踩在了某种巨大生物的活生生温热脏器内壁上。
靴底每一次抬起,都带起一丝粘稠的半透明液体,在“地面”与靴底之间拉出细长而粘腻的丝线。
一股带着原始生命气息的温热腥气,混合着令人心跳莫名加速,血液流速微微加快的奇异感觉,悄然钻入鼻腔,无声撩拨着神经。
缓缓抬头,阳雨环顾四周,目光所及并非空旷,上下左右,四面八方,皆被同一种暗沉厚重,微微起伏的肉质壁垒所包裹。
壁垒呈现出仿佛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褐深沉色泽,表面布满了如同毛细血管般微微搏动的细密脉络,以及一层永不干涸,反射着诡异黑光的粘液。
空间感在这里变得极其扭曲,肉壁似乎触手可及,纹理清晰可见,而稍远一些则迅速模糊扭曲,仿佛融入了无垠的黑暗背景之中,无法判断其真实距离。
看似咫尺的边界,却给人一种永远无法抵达的无限延伸错觉,这个空间像一个巨大而密闭的活体腔囊。
“呼……”阳雨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因诡异环境而加速的心跳,记忆清晰地回放着最后瞬间,千喉之神布满獠牙的巨口豁然张开,紫黑色的腥臭长舌如同毒蟒般卷来,猛地将他拖入了圣像裂开的仿佛无底深渊嘴巴里。
那么这里,就是污秽外神的巢穴?或者说,是祂体内的一部分?
这个认知让阳雨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如同拉满的弓弦,警惕的寒意在骨髓中蔓延,身上的血龙甲,赤红的光芒并未因环境改变而黯淡分毫,覆盖着每一寸要害,甲片边缘氤氲着淡淡的血煞之气,将周围的粘腻空气微微排开。
握紧了手中沉重冰冷的昭沁偃月刀,古朴的刀身并未因主人的警惕而嗡鸣,反而陷入蓄势待发的沉寂,阳雨目光锐利如刀,一寸寸扫过前方扭曲延伸,似乎永无止境的肉质甬道。
尽管无从判断方向,也感知不到任何明显的威胁气息,阳雨却不敢有丝毫松懈,每一步踏出,都异常谨慎而缓慢,血龙甲战靴在粘滑的肉质地面上落下一个个“啪叽啪叽”,轻微却又在死寂中格外清晰的湿响,朝着未知的无边无际黑暗深处,小心探索而去。
“吧唧…吧唧…”单调而粘腻的脚步声,是死寂空间里唯一的声响,阳雨每一步落下,血龙甲战靴都会深深陷入富有弹性,覆盖着粘液的肉质“地面”,再被拔起时发出令人牙酸的湿滑挤压声。
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刻度,没有日升月落,没有星辰流转,只有脚下无边无际,仿佛活物内脏的暗红褐色大地,在视野中无限延伸。
远处的肉质壁垒,如同亘古不变的背景板,始终矗立在视野的尽头,看似触手可及,上面细密搏动的脉络和流淌的粘液都清晰可见,可无论阳雨如何前行,距离似乎从未缩短。
空间感被彻底扭曲,近在咫尺与遥不可及在这里失去了界限,空气凝滞得如同固体,感受不到一丝流动的风。
除了脚下令人心悸的“活土”,四周空无一物,也感受不到任何其他生命的气息,只有庞大古老,的沉睡般死寂,如同置身于某个巨兽,早已停止跳动的心脏内部。
没有疲惫感袭来,仿佛身体状态也被诡异的空间冻结了,阳雨只是机械地向前移动,血龙甲表面流转的赤红微光,是无边黑暗与暗红肉壁间唯一的异色,如同在无垠死海上漂泊的一盏孤灯。
昭沁冰冷的刀锋始终微微前倾,全身的神经都紧绷着,等待着未知的降临,寂静如同厚重的裹尸布,紧紧包裹着一切。
“母神大人……凭什么他叫做神谕之人……我马上就能建立神国……迎接您降临了……”
就在极致的死寂,几乎要磨平人的意志时,一个带着明显谄媚讨好,却又极力维持着某种扭曲威严感的沙哑声音,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突兀撕裂了空间的寂静。
这声音阳雨绝不会认错,正是将他拖入无尽空间的千喉之神声音,只是此刻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急切,像是一个急于向长辈邀功,却又被忽视的孩子,话语中充满了不甘与急切的渴望。
“啪!”然而带着哭诉意味的话语还未落下,便被另一个声音粗暴地打断,一声清脆响亮,仿佛就在耳畔响起的拍击声,并非来自肉体拍打,更像是无形力量猛烈撞击在粘稠肉质上发出的诡异闷响,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在此间血肉温床之上,收起汝之拙劣戏法。”
紧接着一个充满磁性,仿佛蕴含着世间极致诱惑力的女声响起,每一个音节都像是用最名贵的丝绸摩擦过心尖,却又带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冰冷威严。
声音不高,却清晰盖过了千喉之神的聒噪,如同高高在上的女王,在训斥一个不懂事,在御前失仪的顽童,威严中透出的母性般包容,与冷酷的训斥交织在一起,形成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感。
阳雨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在胸腔内剧烈地擂动起来,突如其来的对话,如同黑暗中亮起的灯塔,瞬间为他指明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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