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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0章 脉动的血肉空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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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地停下脚步,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到极限,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血龙甲的光芒似乎也感应到了主人的高度戒备,微微炽亮了一瞬。

声音是从前方传来,虽然在扭曲的空间里难以精确定位距离,但方向感异常明确,阳雨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向前方,依旧是无边的肉质平原,依旧是遥不可及的壁垒,没有任何可供藏身的掩体,甚至连一块凸起的肉瘤都没有,空旷得令人绝望。

暴露在如此空旷之地靠近未知的危险,无疑是自杀,但声音的源头,可能就是千喉之神的所在,甚至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没有丝毫犹豫,阳雨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惊涛骇浪,将昭沁紧紧贴在身侧,最大限度地减少反光,随即整个身体如同灵蛇般伏低,膝盖,手肘,腹部,完全贴在了粘腻冰冷的肉质“地面”上。

“滋溜……”血龙甲坚硬的甲片,与覆盖着粘液的地面摩擦,发出细微而令人不适的滑腻声响。

粘稠冰冷的液体瞬间浸染了甲片,甚至透过缝隙带来一丝令人作呕的湿冷感,阳雨屏住呼吸,将身体压到最低,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只依靠手肘和膝盖的微小力量,极其缓慢,极其谨慎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点一点地匍匐挪动。

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粘液被挤压拉扯的轻微“吧唧”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阳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全身的感官都提升到了极致,捕捉着前方任何一丝异动,像一条在巨兽肠道内潜行的影子,无声无息融入了活着的黑暗之中。

视野随着匍匐前进而缓缓改变,前方似乎永恒不变的肉质壁垒轮廓,在极低的角度下,似乎出现了一些微妙的起伏和阴影,阳雨更加小心,动作放得更慢,如同在冰面上爬行。

终于在爬行了不知多久后,前方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边缘,几个完全无法用人类认知去形容,扭曲蠕动的巨大阴影轮廓,赫然映入了阳雨的眼帘,聚集在一起,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息。

在相对开阔的空地中央,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造物,占据了绝对的主位,一座完全由暗沉猩红的蠕动血肉堆砌而成的王座,如同一个庞大无匹的心脏,又像是一个深埋于地宫,正在孕育着某种禁忌存在的胞宫。

无数粗细不一,闪烁着诡异油腻光泽的猩红肉筋,如同藤蔓般缠绕交织,构成了扭曲而庄严的基座和靠背,表面覆盖着一层不断分泌着粘稠半透明液体的厚厚肉质膜,随着如同生命律动般的韵律,整个御座都在缓缓地强而有力鼓胀收缩。

每一次鼓动,都带动着覆盖其上的粘液泛起涟漪,反射着四周无处不在的令人作呕黑色光线,散发着一股令人血脉偾张,又深陷恐惧的原始而污秽生命威压。

在血肉御座的阴影笼罩之下,匍匐着一个形态更加难以名状,完全悖逆常理的扭曲存在。

主体轮廓依稀可辨一只巨大的蜘蛛,然而构成蜘蛛庞大躯干和巨足的,并非甲壳或血肉,而是无数根盘根错节,粗壮虬结、湿漉漉滴落着粘液的巨大根须。

根须呈现出死气沉沉的腐败色泽,却又如同活物般在缓缓蠕动,相互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窸窸窣窣”声,在由根须构成的蜘蛛“躯体”上方,并非脑袋,而是一株同样由根须托举而起,形态扭曲狰狞的“大树”。

“树”的“枝干”并非木质,而是一条条纠缠扭结,散发着冰冷光泽的暗青色血管,与某种奇异坚韧的白色纤维束,从扭曲的“主枝”上,分岔出无数蠕动的“枝丫”。

但仅仅是像枝丫而已,这分明是各种各样,大小不一,仿佛从不同生物身上生生撕扯下来的器官!

断断续续搏动的心脏,缓慢舒张收缩的肺泡,挂着粘液的肝脏碎片,甚至还在无意识抓握的断手,眨动着空洞眼珠的头颅残片……

如同怪诞的果实,密密麻麻挂满了恐怖的“树冠”,随着御座的脉动,神经质地摇摆抽搐挥舞,构成一幅亵渎生命的疯狂图腾。

此刻由腐败根须与亵渎器官构成的“蜘蛛大树”,其躯体上某一处由脏器和根须扭曲形成的发声器官,正以极其不协调,如同三岁女童般清脆,却又带着某种非人粘腻感的诡异腔调,向着高踞于血肉御座之上的威严存在诉说着。

“至高无上的母神大人,埃尔德维尔格莽撞的计划功亏一篑,终究是他自己判断的失误。”

根须与器官组成的团块似乎微微伏低了些,一些心脏状的“果实”剧烈搏动了几下,声音里充满了小心翼翼的谄媚,却又竭力想维持一丝评价同等存在的“公正”。

“他选择了银弦的土地,虽有潜力,但蛰伏的银弦之鹰,其翼展的阴影,终究遮蔽不了普鲁士钢铁奔腾的广袤平原。”声音停顿了一下,几根肠管状的“枝丫”无意识绞紧。

“是他选错了寄生的土壤,错估了力量的洪流,未能寻觅到更契合这洪流的王者之刃,这与您的伟岸光辉无关,纯粹是他,埃尔德维尔格自身的败笔。”

“母神大人,请怜悯您最卑微的女儿,再赐予乌罗兹多斯一次机会吧!”卑微的陈述之后,是更加急切的祈求,稚嫩的语调里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巨大的根须蜘蛛状躯体不安扭动着,无数器官枝丫也随之剧烈摇晃。

“看啊,北方的冻土之上,沙俄的冠冕,如今已戴在一位女子的头顶叶卡捷琳娜,是一位沐浴在凡俗权力光辉中的雌性!”

“在您无上神威与恩泽笼罩下,被凡人视为真理的律法中,女子乃是孕育生命的温床!这是天道!是铁律!”发声器官兴奋地鼓胀起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病态的狂热。

“让我,您虔诚的女儿乌罗兹多斯,将一粒微末的神性之种,寄生在她理应充满丰饶希望的腹中,只需静静等待,等待她腹中凡俗的种子破土而出。”

“在新生命诞生,啼哭响彻宫殿的刹那,我将——不,是您的荣光!将籍此新的完美容器,重新洒落照耀这片污浊的人间,让世界,再次沐浴在您繁衍万物的无上恩泽之中!”

由无数亵渎器官构成的枝丫,在“诉说”最后的愿景时疯狂舞动起来,仿佛在无声描绘着即将到来的扭曲“新生”。

“母神大人!母神大人!”在乌罗兹多斯充满狂热与病态祈求的稚嫩话音,尚未完全消散于粘稠死寂的空间时,另一个截然不同,带着明显急躁与乖戾的声音猛地炸响,如同投入粘滞泥潭的一块棱角分明的锐石,粗暴地撕裂了短暂的沉寂。

声音尖锐高亢,带着近乎神经质的亢奋,仿佛无数细碎玻璃在相互摩擦,声音的源头并非来自地面,而是悬浮在距离庞大血肉御座不远,与根须蜘蛛几乎平行的半空之中,是一个难以名状的诡异存在。

祂呈现为一个近乎透明的巨大球状物,直径约有一人高,轮廓模糊地勾勒出一个肿胀到极致,仿佛被水浸泡了千年的巨大头颅形状。

没有五官,没有毛发,只有一层薄如蝉翼,却又坚韧异常,不断微微鼓胀收缩的透明“皮肤”,在四周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幽暗“光线”下,折射出油腻而冰冷的光泽,皮肤并非完全光滑,表面布满如同毛细血管般蠕动的细密暗紫色纹路,随着“呼吸”时隐时现。

透过透明的皮肤,可以清晰看到其内部的结构,或者说结构的缺失。

没有骨骼,没有肌肉,没有大脑沟回,甚至没有任何符合生物常理的器官,占据整个“头颅”内部的,是一团团不断翻涌生成,又瞬间破裂的暗紫色气泡。

气泡并非寻常的水泡或空气泡,大小不一,小的如米粒,大的堪比拳头,色泽是沉淀了剧毒与不祥的暗紫,表面流淌着粘稠的油光。

每一个气泡的生成都毫无征兆,仿佛从虚无中凭空凝结,甫一出现便带着诡异的活力,在粘稠的介质中急速膨胀,扭曲变形,其内部仿佛有无数微小,形态各异的影子在疯狂挣扎重组。

然而它们的生命极其短暂,膨胀到极限的刹那,便“噗”地一声无声炸裂,化作一团转瞬即逝的更深暗紫色雾气,随即被新生的气泡所吞噬取代。

整个“头颅”内部,就是一片永不停歇,混乱到极致的生灭之海,诞生即是为了毁灭,毁灭又催生着新的更加扭曲诞生。

无数气泡破裂时释放的微光,在“头颅”内部交织成一片片短暂而暴烈的暗紫色星云,映照着不断抖动的透明皮肤,散发出关于“可能性”与“强制蜕变”的疯狂气息。

此刻透明的皮肤正随着尖锐的呼喊而剧烈抖动开合,每一次开合都伴随着内部气泡更加狂暴的生成与破灭,仿佛祂的“话语”本身,就是一种强制性的充满破坏力进化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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