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再度入侵的计划(2/2)
“不如将他杀了吧!这样一个链接世界的锚点而已,要多少,就能找到多少啊!何必让这样一个不识抬举的凡人,继续玷污您的计划,阻碍我等为您献上地上神国的脚步?”
肉质空间内甜腻的腐香仿佛凝固了,粘稠得令人窒息,血肉构成的墙壁与穹顶,在幽暗的光线下缓慢搏动,如同巨大生物的脏器。
御座之上,黑山羊倾国倾城的魅惑容颜上,此刻却覆着一层冰冷的轻蔑,侧过脸,光影在面庞上诡异地流淌,一双熔金般的瞳孔死死锁定了下方蠕动的肉球。
“哼,你懂什么?”黑山羊的声音如同裹着蜜糖的蛛丝,轻柔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每一个音节都精准钻入埃尔德维尔格环绕全身的裂口之中。
“你知道阳雨,为什么被所有众神都称呼为神谕之人吗?或者说,你知道阳雨,为什么被称为神谕之人吗?”交叠的双腿优雅悬垂着,漆黑坚硬的前足,在由搏动腐肉构成的御座表面轻轻一点,留下一个微不可察的涟漪状凹痕,随即又被新渗出的粘液覆盖。
“要不你来坐本尊的位置,你来重新定义一下,谁,才能叫做神谕之人?”
“不敢!不敢!母神大人息怒!”埃尔德维尔格肉球般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散发着腥气的粘稠体液,从遍布周身的裂口缝隙中渗出,在地面粘腻的腐质层上拖出污浊的痕迹。
惶恐地向后滚动,试图拉开与恐怖威压的距离,然而裂口中挤出的声音,却依旧裹挟着无法消解的怨毒。
“我只是觉得既然在多瑙国之内建立了链接通道,神谕之人似乎……似乎并没有那么大的能力,来承担诸位尊神对他的期盼。”埃尔德维尔格的话语,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停顿,肉躯表面无数张合不定的裂口不安翕动着。
“就算是小小的惩罚他一下也好,让他感受到诸神的光辉,不要这样三番两次阻拦神国的降临。”
“你们几个都是废物!”血肉王座猛地一胀,仿佛一颗巨大的心脏被狠狠攥紧,黑山羊人类的指尖在虚空中划过,带起一阵令人灵魂战栗的沉重威压,整个殿堂的腐肉墙壁随之剧烈地收缩膨胀,如同濒死的喘息。
俯瞰着因恐惧而缩紧的肉球,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厌恶,几乎化为实质的利刃,红唇勾起一个冰冷到极致的弧度,熔金的瞳孔里寒芒四射,
“神谕之人的重要性,岂是这般简单?诸位尊神拉拢他都来不及,你还想让本尊惩罚他?”
“你是故意想要将神谕之人,推到我们的对立面吗?”
死寂瞬间吞没了殿堂,只有腐肉搏动和粘液滴落的粘腻声响,然而死寂不过维持了一刹那,御座上的存在,熔金的瞳孔毫无征兆地转向前方。
交叠的双足缓缓放下,漆黑坚硬的蹄尖轻触地面,一圈微弱却饱含着原始混沌渴望的无形波动悄然荡开,瞬间驱散了阴影角落里的所有“安全”感。
猩红的唇角向上弯起,诡异面容浮现出混合了极致魅惑与捕食欲望的笑容,甜腻得令人作呕的麝香,如同有生命的潮水,汹涌地扑向阴影深处:
“嗯~若是神谕之人,能够与本尊行使繁衍之道,想必能够让他感受到生育本源法则的伟大。”
魅惑至极的声线仿佛有形之物,每一个音节都像带着倒刺的触须在轻抚灵魂,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穿透了物理的阻隔,直抵阴影中潜藏的存在,声音骤然压低,化为直接在在目标耳畔,甚至是在意识深处响起,带着无尽诱惑与绝对掌控的呢喃。
黑山羊的话语,如同无形的冰锥,瞬间刺穿了阳雨试图隐藏的最后一丝侥幸,就在话音落下的刹那,四道目光,如同沉重粘稠的实质铅液,轰然倾泻在身上。
四道来自不同方向的视线,带着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人灵魂冻结的威压,精准将他钉死在地面。
无形的压力骤然降临,仿佛整个空间本身都化作了凝固的琥珀,而阳雨就是其中徒劳挣扎的飞虫,本能地想要暴起,紧握昭沁的手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咔嚓”脆响,青筋在手臂上虬结暴突,肌肉纤维紧绷到了极限,仿佛下一秒就要撕裂。
然而身体却像被亿万根,由空间法则本身编织的无形锁链死死捆缚,连一丝一毫的移动都成了奢望,只能像被钉在标本板上的昆虫,承受着来自高维存在,冰冷而充满审视的注视。
一望无际的肉质平原,此刻成了阳雨无法逃脱的囚笼,每一寸蠕动的血肉,都在无声地宣告着对他这个“异物”的绝对镇压。
“神谕之人?!!”惊怒交加的尖啸撕裂了凝固的空气,仿佛无数气泡在粘稠的脓液中爆裂,莫尔福斯漂浮在空中,仿佛由肿胀尸水凝聚而成的巨大头颅,浑浊的液体剧烈地翻、鼓胀,无数张模糊的人脸在其内部痛苦地冲撞嘶嚎。
“视线”在无法动弹的阳雨和埃尔德维尔格之间来回扫射,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被愚弄的狂怒。
“你竟敢带领外人踏入母神大人的温床!亵渎!这是不可饶恕的亵渎!!!”几乎在同一瞬间,乌罗兹多斯更加低沉,带着木质腐朽与根须摩擦的沙哑怒吼接踵而至。
八条由盘绕根须组成的节肢猛地插入地面,整个身躯因暴怒而剧烈震颤,树冠上枯死的“枝叶”簌簌抖动,落下腐败的碎屑,由根须缠绕而成的“头部”转向埃尔德维尔格,无数细小的根须如同毒蛇般昂起,指向肉球。
“只有你!刚刚穿梭了裂缝!只有你!埃尔德维尔格!这是大不敬!当以死谢罪!!!”那声“死”字带着毫不掩饰的借题发挥杀意,在肉质空间中激起阵阵粘稠的回音,祂们兄弟间的“情谊”,在母神威仪下的恐惧,与争夺上位机会的欲望面前,脆弱得如同腐叶。
“母神大人!母神大人!!”埃尔德维尔格肉球般的身躯,在两道充满杀意的目光,和黑山羊的威压下,猛地向内一缩,仿佛要缩成一个更小的球。
惊恐万分地向前滚动,粘腻的体液在肉质地面上,拖出更加污浊的痕迹,声音因极度的惶恐而变得尖利颤抖,却又强行挤出最谄媚的语调,如同最卑微的奴仆,在向至高无上的主人献上珍宝。
“这……这是我为您精心准备的礼物啊!!”埃尔德维尔格滚动到距离血肉王座更近的地方,肉球表面的裂口努力张开,发出混杂着恐惧,狂热崇拜,和一丝邀功意味的嘶嘶声。
“您是如此地欣赏神谕之人,他的光芒,他的潜力,然而可叹啊,他身处凡尘,目光短浅,始终无法真正领会到您无上浩瀚,包容万物的荣光!”埃尔德维尔格的肉球身体剧烈起伏着,仿佛在激动地喘息。
“所以……所以我将他带了回来!带到了您的面前!恳请您,伟大的母神,以您无边的慈悲与智慧,感化他,启迪他!让蒙尘的神谕之人,最终能成为您手中最锋利,最忠诚的神眷之刃!”
“呵呵,埃尔德维尔格,别以为本尊不知道你那点儿小心思。”血肉王座之上,慵懒而带着一丝玩味的声音再次响起,仿佛在拨弄一件微不足道的玩物。
黑山羊的目光轻飘飘扫过因献礼而惶恐滚动的埃尔德维尔格,又掠过借机发难的莫尔福斯,以及乌罗兹多斯背上枯树簌簌落下更多的腐败碎叶。
然而这一切在祂的眼中,似乎都只是舞台上滑稽的表演,是孩童间无谓的争宠与告状,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居高临下的洞察,如同一位母亲看穿了幼子藏起糖果的拙劣把戏,却懒得深究。
“母爱”在肉质空间粘稠的空气中弥漫,带着令人骨髓发寒的诡异,祂知晓一切,包容一切,却也漠视一切,祂的“孩子”们如同尘埃,在祂无垠的意志中浮沉。
妖异的视线最终定格,落在了唯一不属于此地的存在,阳雨依旧被无形的空间法则死死镇压在地,紧贴蠕动肉质的身体,因极度的抗拒和压力而不停颤抖,每一寸肌肉都在与看不见的枷锁搏斗,试图站起,却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无能为力。
看着徒劳的挣扎,黑山羊融合了非人妖异与惊悚美感的嘴角,缓缓向上勾勒出一丝弧度,不是愤怒,不是怜悯,而是带着浓厚兴趣的纯粹玩味,仿佛在欣赏一只被钉在琥珀里的色彩斑斓稀有甲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