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被羞辱的阳雨(2/2)
“放开我!!!让我杀了你!!!”最后一声已不再是人类的语言,而是来自地狱深渊的最纯粹毁灭咆哮。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足以撕裂灵魂的狂怒,非但没有让眼前的“雪曦”感到丝毫恐惧,反而像是往滚油中泼入了一瓢冷水,瞬间引爆了更剧烈更扭曲的反应。
脸上的那刻意模仿的纯真与期待,如同劣质的油彩般剥落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抑制的歇斯底里狂喜,莎柏奴斯用着雪曦的喉咙,发出了刺耳而癫狂的大笑。
笑声如同无数玻璃碎片在金属板上疯狂刮擦,尖锐得足以刺穿耳膜,充满了对阳雨极致痛苦的嘲弄与享受,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最可笑的事情,甚至夸张地用手捂住了肚子,身体因狂笑而剧烈抖动,亵渎着这具躯壳所承载的一切美好回忆。
阳雨周身弥漫的狂暴杀意,如同实质化的赤红浓雾,剧烈翻滚沸腾,仿佛要吞噬一切,被规则锁死的空间,似乎也因为纯粹暴戾的意志而微微扭曲,荡起一圈圈猩红色的涟漪烟尘。
然而在血色的雾霭中心,那个顶着雪曦脸庞的邪神,却如同置身于最安全的堡垒,笑得愈发肆无忌惮,甚至带着病态的怜悯。
“神谕之人阁下,你怎么能够如此小看自己的价值啊?”莎柏奴斯终于稍稍止住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用雪曦的眸子,以近乎促狭的目光,穿透了弥漫的赤色烟尘,死死钉在阳雨布满血污与泪痕,因痛苦和仇恨而极度扭曲的脸上。
声音瞬间变得低沉而充满诱惑力,仿佛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却又裹挟着最冰冷的恶意。
“成为众神期待的锚点,承载无上恩典,不都是你自己,做出的选择吗?”
“就在你用独一无二,蕴含灵魂烙印的真名,在万古不灭的龙魂面前起誓,成为龙族司殿的时候。”
“轰!”
这句话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裁决之锤,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阳雨早已不堪重负的精神壁垒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寒,瞬间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将狂暴的怒火都冻结了一瞬,如同烧红的钥匙,狠狠捅进了记忆深处的锁眼。
莎柏奴斯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如同死神的判决书,清晰而残忍地揭示了被尘封的瞬间。
“噗——!!!”阳雨的身体猛地一弓,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当胸击中,这一次不仅仅是精神上的剧痛,更有一股腥甜灼热的洪流,再也无法抑制地从撕裂喉咙深处,被咬得血肉模糊的牙关间狂喷而出。
带着铁锈味的浓稠鲜血,如同泼墨般洒向前方,在弥漫的赤红色杀意烟尘中,蒸腾起一片凄艳的血雾,这口血既是被莎柏奴斯,顶着雪曦的脸庞进行终极亵渎,所激起的滔天怒火所致,更是被残酷真相瞬间击穿心防,心神遭受重创的具现。
阳雨清晰记得,自己在龙族试炼之中,在颇岁和簇霁的考核之下,就职了自己期待已久的龙族司殿。
巍峨古老的龙族神殿,空气中弥漫着亘古不灭的龙威,如同实质的潮汐般冲刷着灵魂。
巨大的龙魂虚影盘踞在穹顶之下,目光如同燃烧的恒星,带着审视万古的威严,阳雨经历了试炼,心脏在胸腔中剧烈跳动,血液因激动而沸腾,向着两位敬爱的导师,清晰而庄重地宣告了自己的名字。
然而就在神圣的真名响彻神殿,灵魂与龙族契约彻底缔结的瞬间,神圣的殿堂穹顶,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撕裂,露出了其后一片无法理解,无法描述的,充满恶意窥视的冰冷星空。
无数只充满贪婪与算计的非人眼睛,在星空深处一闪而逝,仿佛早已潜伏在时空的夹缝中,如同等待猎物踏入陷阱的猎手,就在真名响起,灵魂烙印最清晰,最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天地规则中刹那,精准捕捉到了他。
原来那并非荣耀的加冕,而是诅咒的烙印!
原来神谕之人的纠缠,并非无妄之灾,而是源于他登上巅峰时,那一声承载着所有希望与责任的灵魂之誓。
“呃……啊……”阳雨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每一次痉挛都带出更多的血沫,被迫仰起的头颅,喉咙里发出如同破风箱般的嗬嗬绝望嘶鸣。
被玩弄,被亵渎,被折磨,这一切的根源,竟是自己…在灵魂的至高点刻下的名字!
“名字,就是力量啊,神谕之人阁下。”阳雨口中喷涌的鲜血,尚未在虚空中完全蒸腾消散,浓烈的铁锈味仿佛还凝固死寂的空气里,如同灵魂被撕裂后留下的印记,莎柏奴斯顶着雪曦无比诡异,无比亵渎的脸庞,却并未因他的痛苦而有丝毫动容。
甚至微微俯下身,用雪曦曾经温柔,此刻却冰冷如玉石的手指,带着令人作呕,虚假到极致的怜惜,轻轻抚过阳雨沾满血污和汗水的脸颊。
指尖的触感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深入骨髓的寒意,和仿佛在评估祭品价值的审视。
莎柏奴斯的声音,轻柔得如同情人间的低语,却字字如淬毒的冰锥,狠狠凿进阳雨混乱的意识深处,熔金色的眼眸,在雪曦的眼眶中闪烁着非人的幽光,贪婪与疯狂如同实质的火焰在瞳孔深处燃烧,几乎要将阳雨的灵魂都烧穿熔化。
“名字刻印在灵魂最深处,最本质的烙印,当你们这些渺小的存在,在这个脆弱的世界上,毫无防备地,满怀希望或虔诚地说出自己的真名时,那独一无二的灵魂印记光芒,又怎么可能不被我们‘看见’?”
“它就像黑暗深海中突然亮起的灯塔,像虚空中最耀眼的星辰坐标,它就是你亲手为自己铸造,连接两个世界的锚点!”
莎柏奴斯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洞悉宇宙规则的残酷傲慢,每一个音节都如同重锤,反复敲打着阳雨濒临崩溃的神经。
被迫仰着头,阳雨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内撕裂般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莎柏奴斯扭曲的雪曦脸庞,在视野中模糊又清晰,如同最恐怖的梦魇。
“所以啊,我亲爱的神谕之人阁下。”莎柏奴斯直起身,脸上的怜惜瞬间褪去,被混合着极致嘲讽与戏弄的神情所取代,仿佛在欣赏一件自己精心雕琢,又即将彻底破碎的艺术品,享受着阳雨精神防线彻底崩溃所带来的扭曲满足感。
“你的灵魂对我们而言,是最为甘美,最为珍贵的祭品,经历了无数的痛苦,绝望,挣扎,与磨难,才淬炼出如此坚韧而纯粹的本质,甚至与那把斩断星河的木剑如出一辙!”
语调变得神秘而充满诱惑,莎柏奴斯纤细的手指,在空中如同指挥交响乐般优雅地轻轻一划,一道由最纯粹最粘稠黑暗,凝聚而成的墨色光线,随着指尖的舞动凭空出现,在猩红的空间中蜿蜒勾勒。
“我们需要你的灵魂,作为我们重新连接,锚定这方人世的基石,这才是你被尊为‘神谕之人’的真正价值!否则你以为,仅仅凭借和王母座下某个不知名的近臣,有了些许微不足道的联系,沾染了一点古老的气息,就能被神的关注和眷顾吗?”
莎柏奴斯的声音带着近乎狂热的赞叹,但随即又化为冰冷的现实,嘴角勾起一个极度轻蔑的弧度,目光扫过阳雨,充满了不屑与鄙夷。
话音落下的瞬间,莎柏奴斯指尖游走的墨色黑暗光线骤然加速定型,并非在描绘什么恐怖的景象,而是在虚空中如同投影般,映照出了一个极其平凡,极其日常的画面,赫然是张飞,刘备,还有关羽。
江城依然笼罩在连绵的阴雨之中,最爱晒太阳的刘备,此刻无法享受日光,只能无精打采地趴在客厅冰箱的顶部。
冰箱发动机运转散发出的微弱热量,大概是整个屋子里最温暖的地方,刘备缩成一团毛球,偶尔甩甩尾巴,眼神慵懒地半眯着,似乎对雨天的清冷感到有些无聊。
旁边的关羽,则直接躺倒在自己的空饭盆旁边,仿佛永远吃不饱一样,尾巴不耐烦、一下一下拍打着冰冷的金属盆沿,发出轻微的“啪嗒”、“啪嗒”声。
猫眼紧盯着门口的方向,似乎在疑惑,为什么今天那个总会在固定时间,给它添满美味猫粮和罐头的两脚兽,为什么迟迟没有出现?
而最为活泼好动的张飞,此刻正安静地蹲在客厅被雨水模糊的玻璃窗前,竖着耳朵,圆溜溜的猫眼一眨不眨,专注地盯着窗外玻璃上不断滑落汇聚、又蜿蜒流下的水痕。
一只小爪子还微微抬起,似乎想去触碰近在咫尺,却又隔着玻璃的雨滴轨迹,完全沉浸在自己对雨天奇特水珠的好奇世界里。
“哈哈哈哈——!!!”莎柏奴斯爆发出一阵更加尖锐,更加刺耳的狂笑,笑声充满了对阳雨所有底牌的极致嘲弄和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