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族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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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记，绝不能有丝毫犹豫和留恋，一直向前奔跑，直到抵达青州后再去找寻你们的大哥。
徐熙雯紧紧揪住父亲的衣角，泪水如决堤般涌出眼眶，声音哽咽地问道：爹爹，那您怎么办？
难道要独自留在这里吗？她实在无法想象没有父亲陪伴的未来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徐山轻轻地抚摸着女儿娇嫩的脸颊，眼眸深处流露出无尽的眷恋与不舍，但还是强忍着悲痛回答道：孩子啊，爹爹已经年迈体衰，再也无力像年轻时那样飞奔逃命了。
但只要你们能安全脱险，爹爹就算付出再多也无怨无悔……所以，请一定要牢牢记住我的话，不管身后发生任何事情、传出何种声响，都绝对不许回过头来张望一眼！
不！我不要离开爹爹！我们应该一同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才对呀！
徐熙雯哭得撕心裂肺，仿佛整个世界都即将崩塌。
然而就在此时，天空再次划过一道耀眼夺目的闪电，瞬间照亮了四周原本漆黑一片的环境。
借着这短暂的光亮，徐山终于看清了庭院内惨不忍睹的一幕：整整十二个徐家年轻一代的生命已然消逝无踪，他们的尸首毫无生气地平躺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猩红刺目的鲜血与瓢泼大雨相互交融，汇聚成一条条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色小溪。
而在这些死者身旁，则环绕站立着七八个身着黑衣的神秘人，其中为首之人身穿一袭青色长袍，面目狰狞阴险至极，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徐山最痛恨的仇敌——赵海。
徐家主，您要是还不现身的话，这位小兄弟恐怕就要小命难保咯。
沈程成嘴角微扬，流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同时手中的力道也逐渐加重起来，原本搭在徐莫脖颈处的手指开始慢慢地收拢。
徐莫此时已经感到呼吸有些困难，但他还是强忍着痛苦，努力转动着脖子，目光投向了远处的祠堂方向。
只见他嘴唇微微颤动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然而最终却只能发出嘶哑低沉的呜咽声，根本无法清晰地表达出自己的意思。
站在一旁的徐山自然明白此刻所传达的信息，因为他看到了徐莫嘴形的变化——那分明就是两个字啊！
徐山紧紧咬着牙关，心中一阵酸楚。他何尝不想带着孩子们一起逃离这个危险之地呢？可是现实又容不得他有丝毫的退缩和犹豫。
终于，徐山深吸一口气，猛地闭上双眼。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眸之中已然不再有任何迟疑之色。
随着一声怒喝，徐山毫不犹豫地挥出一掌，重重地击打在徐喆杨的后背上。掌力犹如一股轻柔而强大的气流一般，瞬间将兄妹俩推到了祠堂的后墙上。
只听得一声轻响，那看似坚固无比的墙壁竟然如同书页般翻折开来，一个黑漆漆、幽深不见底的密道入口赫然展现在众人眼前。
爹——眼见父亲要独自面对敌人，徐喆杨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泪水与雨水交织在一起，模糊了她的视线。
然而，徐山并没有回过头来再多看一眼自己的儿女们。
他只是默默地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衫，然后毅然决然地迈开脚步，朝着敞开的祠堂大门走去。
每一步都显得那么沉重，仿佛背负着整个家族的命运。
瓢泼大雨倾盆而下，密集的雨点击打着徐山的身躯，带来阵阵刺骨的寒意。
但他毫不在意这些，依旧坚定地向前走着，怀中紧紧抱着那块象征着徐家荣耀的古老牌匾。
练气八层的威压全部释放，但在金丹期的沈程成面前，如同萤火比之皓月。
“终于肯出来了啊……”沈程成嘴角泛起一抹戏谑的笑容，他随意地一甩手，便如同丢弃一件无用之物般将徐莫狠狠地砸向地面。
那少年在遭受这重重一击后，身体不由自主地剧烈颤抖起来，但仅仅过了片刻功夫，他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命力一般，彻底失去了动静，再也无法挪动哪怕一根手指。
看着眼前倒在血泊中的徐莫，徐山心如刀绞，但他还是强忍着悲痛，稳稳地站立在原地。
豆大的雨点不断地从天空中倾泻而下，无情地打落在他身上和脸上，而那些雨水则沿着他满头的银丝缓缓流淌着，仿佛在诉说着他心中无尽的哀伤。
徐山紧紧咬着牙关，声音低沉而又充满愤怒地质问道：“赵海，徐家与你们沈家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无怨无仇，为何你却如此狠心地对我们痛下杀手？”
面对徐山的质问，沈程成只是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并故作无奈地说道：“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北固山灵脉可是一块风水宝地，这么多年来一直由你们徐家看守，如今也是时候轮到我们沈家接手啦！
不过你大可不必担心，只要你乖乖束手就擒，待你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后，我自然会替你好好‘关照’一下你徐家的那些女眷们……嘿嘿嘿！
”说到这里时，沈程成不禁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奸笑，而跟随着他一同前来的那群黑衣人们亦纷纷附和着哄堂大笑起来，他们的笑声中充斥着毫不掩饰的淫邪之意。
听到这番话，徐山气得浑身发抖，他怒目圆睁，死死地盯着面前这个丧心病狂之人。
沉默良久过后，徐山猛地抬起头，仰望着苍穹深处，然后用一种近乎嘶吼的嗓音高声喊道：“徐家历代先祖在上！
今日有恶徒胆敢侵犯我徐家大门，残杀我族中弟子，不孝子孙徐山在此恳请祖先赐予祖剑，以斩除这些祸害人间的妖孽！”
牌匾上的“徐旺龙”三字骤然亮起金光。
沈程成脸色微变：“不好，是剑意留形！快杀了他！”
七八道法术同时轰向徐山——火球、冰锥、风刃、土刺...每一道都足以要了练气修士的性命。
但徐山没有躲。
他将全部灵力注入牌匾。牌匾上的金字脱离木面，悬浮空中，化作三柄金色小剑。剑身透明，似虚似实，发出嗡嗡剑鸣。
第一剑斩出。
无形剑气扩散开来，所有法术都没有挡住，如同从未存在过。
第二剑斩出。
围住徐山的黑衣人齐齐僵住，随即七窍流血，软倒在地。他们的护体灵光完好无损，但神魂已被剑气斩碎。
沈程成暴退十丈，金丹期的护体光罩撑到极致。他眼中终于露出恐惧：“这是...意境杀之剑气！”
第三剑斩出。
这一剑很慢，慢到沈程成能清楚看到剑气的轨迹。但它锁定了他，无处可逃。
“不——”沈程成尖叫，祭出三件防御法器，同时咬破舌尖喷出精血，施展血遁之术。
金色剑气穿过法器，穿过光罩，穿过血雾，轻轻没入沈程成眉心。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沈程成瞪大眼睛，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然后，他仰面倒下，溅起一片水花。雨水冲刷着他死不瞑目的脸，眉心一点红痕缓缓扩散。
徐山跪倒在地。
三剑耗尽了他全部生机。他能感觉到五脏六腑在迅速衰竭，视野开始模糊。但他死死撑着，看向密道方向。
走...快走...
还有三个黑衣人侥幸未死，此刻正惊惧地看着徐山，不敢上前。
徐山用最后力气，将牌匾重重砸在地上。
木匾碎裂，最后一丝剑意爆发，化作气浪席卷整个院落。三个黑衣人被震飞出去，生死不明。
雨更大了。
徐山倒在血水中，雨水打在他脸上，已分不清是雨是泪。
他望着漆黑的夜空，恍惚中，似乎看到长子徐振的脸。
“振儿...爹错了...不该逼你...”
“熙雯...喆杨...要好好的...”
“徐威炜...二叔...你到底...在哪...”
徐山的眼睛渐渐失去神采。最后时刻，他仿佛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雨中叹息，仿佛看到一道剑光自天外而来。
但他已经无法确认了。
北固山的雨，仿佛永远也不会停歇一般，一直下个不停。
这场雨已经持续了一整夜，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终于，黎明时分，雨势渐渐减弱，但天空依旧阴沉灰暗。
突然，一抹耀眼的光芒从云层中穿透出来，那是朝阳正在努力挣脱束缚，试图冲破黑暗。阳光洒在了北固山上，照亮了每一寸土地；它也照在了满院子的尸体上，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如今已毫无生气地躺在那里，让人不忍直视；最后，阳光还落在了徐山那双至死都没有闭上的眼睛上，似乎想要温暖这个逝去的灵魂。
山间的风吹过，发出阵阵呜咽之声，宛如有人在低声哭泣，诉说着无尽的悲伤和哀怨。这风声在寂静的早晨显得格外凄凉，令人毛骨悚然。
距离北固山百里之外，有一个秘密通道的出口。此刻，徐熙雯正双膝跪地，深陷在泥泞之中。
她泪流满面，目光痴痴地望向北方，也就是北固山所在的方向。她的哭声越来越大，最后甚至因为过度伤心而差点晕厥过去。
一旁的徐喆杨同样双眼通红，眼眶里布满血丝。他强忍着内心的悲痛，用力扶起妹妹，并大声说道：“走吧！爹用自己的性命才换来我们活下来，我们绝对不能让他失望啊！”
“可是……爹他……”徐熙雯泣不成声，无法接受父亲离去的事实。
“我明白。”徐喆杨咬了咬牙，嘴唇被咬出了血，与脸上的泪水混合在一起，顺着脸颊流淌而下。
他狠狠地说，“这笔血海深仇，徐家一定会报的。赵家，我们迟早会找你们算账的！”说完，他紧紧握住拳头，眼神充满了愤怒和决绝。
兄妹俩缓缓转过身来，迎着初升的太阳，迈着坚定却又有些蹒跚的步伐，朝着东方走去。
他们要前往青州，去寻找新的生活和希望。身后的朝阳将他们的影子拖得长长的，仿佛在默默地陪伴着他们踏上这段艰难的旅程。
而此时此刻，在北固山的山顶处，一道若隐若现、虚幻缥缈的身影悄然出现。那个人身穿青色长衫，背后悬挂着一把锋利无比的长剑。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凝视着眼前这片惨不忍睹的徐家大院，许久许久都没有说话，只是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感，既有对逝者的惋惜，也有对凶手的愤恨。
“徐威炜来迟了。”
一声叹息，随风而散。
雨后的北固山，静得可怕。只有满山的血水，还在缓缓流淌，渗入这片徐家守护了几十年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