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长路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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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明岛位于无尽海域东北隅，终年笼罩在淡紫色的晨雾中。
此岛形如睁开的眼瞳，中央凹陷处天然形成一方灵池，池水清澈见底，倒映着岛上独有的“血纹珊瑚”——这种珊瑚只在月圆之夜绽放荧光，将整座岛屿映照得如同海底升起的一颗明珠。
徐旺龙在此闭关已逾甲子。
此刻他端坐灵池中央的玉台上，身周环绕着三十六枚悬浮的淡金色符文，每一枚都如呼吸般明灭不定。
池水无风自动，以他为中心形成缓慢的漩涡，吸纳着方圆百里海域的水灵之气。
金丹中期巅峰。
距离后期只差一线，这一线却困了他整整十二年。徐旺龙缓缓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似有金色剑影一闪而逝。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一滴水珠自池中升起，悬浮半空。
水珠中映出他的面容——看上去不过三十许人，剑眉星目，颌下三缕长须，若非鬓角几缕白发，任谁也看不出这是活了四百余年的金丹修士。
“还差一点...”徐旺龙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洞府中回响。
他准备重新入定，却在闭眼的刹那，心脏猛地一跳。
这悸动来得毫无征兆，如一根冰冷的针刺入心房。
徐旺龙骤然起身，身周符文齐齐碎裂，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他按住胸口，眉头紧锁——金丹修士心血来潮绝非偶然，必是血脉相连者遭遇大劫，或与自己因果极深之物被触动。
“北固山...”
徐旺龙喃喃念出这三个字，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他离开徐家已近几十年，当年为了躲避一些旧日恩怨，远走海外。
临行前，他在祠堂留下一块牌匾，注入三道本命剑气，算是给家族留一道保命符。
“难道徐家出事了？”徐旺龙掐指推算，天机却一片混沌，似被更高层次的力量遮掩。
他走到洞府东壁，那里挂着一幅泛黄的地图——正是北固山及周边千里的地形图。指尖轻抚过“徐家祠堂”四个小字，徐旺龙沉默良久。
“罢了，因果未了，终需面对。”他长叹一声，袖袍一挥，洞府内三十六处禁制同时亮起，进入完全封闭状态，“待我突破后期，便回连云港一趟。”
血池之水重归平静，徐旺龙盘膝坐下，却再也无法入定。
那心悸之感如影随形，久久不散。
冀州中部，万仞山脉深处，隐藏着一座悬浮仙府。
此府名为“凌云阁”，终年云雾缭绕，七十二根白玉柱撑起三重飞檐，檐角悬挂着青铜风铃，风过时铃声清越，传遍百里。
仙府主人神马俊，乃化神初期修士，在冀州修真界算得上一方巨擘。
此刻，凌云阁最高层的“观星台”上，神马俊正把玩一只琉璃夜光杯。
杯中盛的是三百年份的“玉髓琼浆”，酒液呈琥珀色，在月光下流转着七彩光晕。
神马俊看上去四十余岁，面白无须，一袭紫金道袍，头戴七星冠，看似儒雅，眼中偶尔闪过的厉色却让人不敢直视。
“老祖，有消息从北边传来。”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出现在观星台边缘，单膝跪地，声音沙哑。
神马俊抿了一口琼浆，眼皮都没抬：“说。”
“沈程成死了。同去的七位金丹，死了三个，重伤两个；十六位筑基，折损九人，余者皆带伤。
”黑影语速平稳，但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
“咔嚓——”
琉璃杯在神马俊手中化为齑粉，玉髓琼浆顺着指缝滴落，在白玉地面上晕开一片暗红。
化神期的威压如潮水般弥漫开来，观星台上的云雾瞬间被驱散，露出下方万丈深渊。
黑影匍匐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不敢动弹。
“徐家，没有金丹战力？”神马俊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观星台的温度骤降，“沈程成是金丹初期，带去的金丹中更有中期修士。告诉我，他们怎么死的？”
黑影从怀中取出一物，双手高举过头。那是一块乌木牌匾的碎片，仅剩三分之一，上面残存着一个“龙”字的半边。
木片边缘焦黑，似被高温灼烧过，但字迹间隐约残留着一缕锋锐气息。
神马俊隔空一抓，碎片飞入他手中。
指尖触碰的刹那，一缕无形剑气自木片中迸发，直刺眉心。
神马俊冷哼一声，元婴威压凝聚成盾，“叮”的一声脆响，剑气消散。但他眼中却露出了凝重之色。
“意境剑气...”神马俊仔细端详碎片，“至少是金丹巅峰修士所留，且对剑意的领悟已达‘化虚为实’之境。徐家何时有这等人物？”
“据幸存者说，剑气来自一块刻有‘徐旺龙’三字的牌匾。
徐家当代家主徐山以自身精血和全部生机为引，激活了三道剑气。”黑影小心翼翼地补充，“第一剑破万法，第二剑斩神魂，第三剑...直接抹杀了沈程成的生命印记。”
观星台上陷入长久的沉默。
只有夜风吹动檐角风铃，发出叮咚脆响。
神马俊盯着手中的木片，眼神变幻不定。他想起几十年前那一桩旧事——那时他还只是金丹后期，奉命追查一桩“仙人遗宝”失窃案。
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叫徐旺龙的筑基剑修，但此人如同人间蒸发，再无踪迹。
“徐旺龙...”神马俊喃喃念出这个名字，突然冷笑，“原来你没死，还突破了金丹，甚至触摸到了意境门槛。
是了，那‘仙人储物袋’中，定有意境修炼之法。否则区区筑基，怎可能...”
他话未说完，但眼中已露出毫不掩饰的贪婪。
意境，那是化神期大能才开始参悟的玄奥，关乎天地法则。
若能得到意境修炼之法，别说化神，就是仙人也未必不能一窥。
神马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欲望。
“老祖，徐家余孽逃了两人，一男一女，正朝青州方向去。”黑影禀报，“要不要...”
神马俊抬手打断：“不必。两个练气小辈，翻不起浪。倒是北固山那边，收拾干净了吗？”
“徐家满门七十三口，除了逃脱的两人，其余皆已...尸身已焚，现场布置成赵家‘赤炎诀’的痕迹。
”黑影顿了顿，“只是北固山灵脉在战斗中受损严重，估计需要十年温养才能恢复。”
“十年而已，等得起。”神马俊将木片收进袖中，“传令下去，此事乃赵家觊觎北固山灵脉所为，与我凌云阁无关。
另外，我要闭关三年，若无要事，不得打扰。”
“是！”
黑影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神马俊走到观星台边缘，俯瞰下方云海。月光如水，洒在他阴沉的脸上。
他手中不知何时又出现一只琉璃杯，杯中琼浆荡漾。
“徐旺龙，你若敢回来，这冀州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他仰头饮尽杯中酒，眼中寒光闪烁，“意境之法，我要定了。”
冀州与青州交界处，有一片绵延千里的“迷雾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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