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山门重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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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建有一座简朴的洞府，无雕梁画栋，只以青石垒砌，门扉是普通的铁木所制，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纹。
这便是南宫白昀的修行之所。
徐振落在石径尽头，整了整衣冠，对着洞府躬身行礼：“师尊，徒儿徐振求见。”
片刻，洞府内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进来吧。”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耳中，仿佛说话者就在身侧。
徐振知道，这是师尊以神识传音，金丹修士的手段。
他推开石门，步入洞府。
洞府内部比外观看起来宽敞得多，显然是用了空间拓展之术。
入门是一间简朴的静室，只有一蒲团、一香案、一盏长明灯。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那是“宁神香”的味道，有助修行者静心凝神。
南宫白昀盘坐蒲团之上，背对门口，面朝石壁。
石壁光滑如镜，上面刻满了流动的符文——那不是刻上去的，而是以法力凝聚，生生“印”入石中。
符文流转不息，时而聚成云，时而化作雨，时而凝为江河，正是灵符峰至高传承“云水真意”的外显。
“何事？”南宫白昀没有回头，声音依旧温和。
徐振双膝跪地，伏首拜道：“师尊，徒儿家中...出事了。”
他将徐喆杨和徐熙雯所述，一五一十地道来。从雨夜突袭，到沈程成带人攻山；从父亲徐山以命激活老祖剑气，到弟弟妹妹千里逃亡；从北固山满门被灭，到赵海死前那句“意境剑气”...
徐振说得很详细，也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但南宫白昀能感觉到，这个平日里沉稳内敛的弟子，此刻体内涌动着怎样滔天的悲愤与杀意。
待徐振说完，洞府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只有石壁上的符文依旧流转，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如同溪水流过石子。
良久，南宫白昀缓缓转身。
他看上去约莫四十余岁，实际年龄已逾三百。
面容清癯，三缕长须垂至胸前，一双眼睛深邃如古井，仿佛能看透人心。
他今日穿了一袭青蓝色道袍，袍袖宽大，衣摆无风自动，上面绣着淡淡的水云纹，与他周身流转的水灵气息相得益彰。
金丹后期。
在灵霄宗二十七峰的金丹长老中，南宫白昀的修为不算最高，但若论符道造诣，能与他比肩者不过五指之数。
更难得的是，他为人正直，护短，在宗内是出了名的。
“你先起来。”南宫白昀抬手虚扶。
一股柔和的力量将徐振托起，不容抗拒。
南宫白昀眉头微皱，指尖在膝上轻轻敲击，这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赵海...赵家近些年确实势头很猛，背后似乎有某个大势力扶持。
但北固山徐家...为师记得，你曾说过，徐家最盛时也不过有一位筑基老祖，早已坐化。
如今更是连筑基修士都无，只靠一座衰弱的灵脉维持...”
他看向徐振，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这样的家族，有什么值得赵海亲自带队，甚至动用多位金丹修士去抢？
仅仅是为了那口快要枯竭的灵泉？说不通。”
徐振心头一震。
这个问题他也想过，但悲痛之下，思绪混乱，未曾深究。如今师尊一提，确实疑点重重。
赵家若真想要北固山，大可徐徐图之，何必行此灭门绝户之事，惹来天怒人怨？
“除非...”南宫白昀缓缓道，“徐家有什么他们必须得到，且不能让别人知道的东西。”
徐振猛地抬头：“师尊的意思是...”
“要么是重宝，要么是秘密。
”南宫白昀的声音沉了下来，“而且这东西，必须灭口才能确保不外泄。
赵海背后的人，所图甚大。”
他忽然想到什么，问道：“你弟弟妹妹可曾提起，徐家有无祖传之物？
或是什么特殊的功法、秘术？”
徐振努力回想，摇了摇头：“父亲从未提起。
徐家传承不过，匆匆几十年，最鼎盛时也不过出了几位炼气巅峰的修士，哪有什么重宝...功法也只是普通的水行功法，连灵霄宗的外门功法都不如...”
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住。
等等。
父亲临终前，让喆杨带走了一样东西...
徐振记得徐喆杨提起过，父亲将一个储物袋塞给他，说是“徐家的根”。
但当时情况紧急，他未及细问。莫非...
“想到了什么？”南宫白昀何等敏锐，立刻察觉弟子神色有异。
徐振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家父临终前，曾交给舍弟一件东西，说是‘徐家的根’。
但具体是什么，舍弟未曾明言，徒儿也还未问。”
“徐家的根...”南宫白昀重复这四个字，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忽然，他抬起右手，五指快速掐算。指尖有淡蓝色灵光流转，在空中划出道道轨迹——这是天机推演之术，金丹修士方可施展，能窥探一丝因果命数。
徐振屏住呼吸，不敢打扰。
只见师尊指尖灵光越来越盛，在空中凝聚成一幅模糊的图景——隐约是北固山的轮廓，山上有血光冲天。
但当南宫白昀试图追踪血光源头，窥探徐家背后的因果时...
“噗！”
南宫白昀脸色骤变，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鲜血溅在青石地面上，竟发出“滋滋”声响，冒起缕缕黑烟——那不是普通的血，而是蕴含了金丹本源的精血！
“师尊！”徐振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搀扶。
南宫白昀抬手制止，脸色苍白如纸，眼中满是惊骇。
他死死盯着地上那摊冒着黑烟的精血，声音发颤：“好凶的煞气...好深的因果...”
“师尊，您没事吧？”徐振急切问道，同时运转明涛河法力，想要为师尊疗伤。
“无碍...”南宫白昀摆摆手，但气息明显紊乱，“只是被反噬了...徐振，你记住，徐家这件事，水太深了。
方才为师试图推演徐家身后的因果，只模模糊糊看到一个充满血光的影子...那影子身上，有元婴修士的气息，甚至...不止元婴！”
徐振浑身一僵。
不止元婴？那是什么概念？
灵霄宗宗主也不过是元婴后期，整个冀州，明面上的元婴修士不超过十指之数！若真牵扯到那个层次的存在...
“这件事，暂且按下。”南宫白昀擦去嘴角血迹，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你弟弟妹妹既已到灵霄宗，便安全了。
在宗内，没人敢明目张胆动手。
至于报仇...”
他看向徐振，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还是说了出来：“以你现在的修为，别说报仇，连自保都难。
若真牵扯到那个层次，便是为师出面，也护不住你。”
徐振如坠冰窟。
但他知道，师尊说的是实话。筑基初期，在金丹面前如蝼蚁，在元婴面前连蝼蚁都不如。
报仇？拿什么报？
“徒儿...明白。”徐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与恨。
“回去好好画符，好好修行。”南宫白昀叹道，“只有实力，才是根本。你弟弟妹妹的安危，为师会留心。
至于徐家的事...待时机成熟，自有分晓。”
徐振深深一拜，退出洞府。
走出石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师尊依旧盘坐蒲团上，背对着他，但肩背似乎佝偻了一些，那摊精血还在冒着黑烟，在昏暗的洞府中格外刺目。
山风呼啸，吹得徐振衣袍猎猎作响。
他站在听涛台边缘，俯瞰下方云海。灵符峰的景色依旧如画，仙雾缭绕，灵禽翩跹。
可在他眼中，这一切都蒙上了一层血色。
血债...
必须血偿。
徐振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但他感觉不到痛，心中的痛早已盖过了一切。
他御风而起，朝自己的居所飞去。
而在他身后，洞府内的南宫白昀缓缓睁开眼，望向北方天际，喃喃自语：“徐家...徐旺龙...难道真是当年那个人？
若真是他留下的因果...这青州，怕是要变天了。”
与此同时，无尽海域深处，洞明岛。
徐旺龙从深层次入定中骤然惊醒。
他睁开双眼，瞳孔深处有金色剑影一闪而逝，周身环绕的三十六枚符文齐齐碎裂，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血池之水无风起浪，漩涡急速旋转，整座洞府都在轻微震颤。
“这种感觉...”徐旺龙按住心口，眉头紧锁。
又是那种心悸感，比上一次更强烈，更清晰。这一次，他他隐约感应到了一丝血脉的呼唤——不是北固山方向，而是...东南？
他掐指推算，天机依旧混沌，但这一次，他捕捉到了一缕微弱却熟悉的剑气波动。
“灵霄宗...明涛河...”徐旺龙喃喃念出这两个名字，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当年他离开徐家时，徐山的父亲——也就是他的侄子——还是个刚学会走路的孩童。
几十年过去，徐家传承了多少代？还有几人记得他这个老祖？
可那血脉的呼唤做不得假。
徐旺龙起身，走到洞府东壁那幅地图前。
他的手指划过冀州，划过北固山，最终停在青州灵霄宗的位置。
“是徐家后人，去了灵霄宗...”他眼中闪过明悟，“而且，遇到了大难，在呼唤血脉相助...”
可为什么是灵霄宗？为什么不是北固山？
一个可怕的猜测浮上心头。
徐旺龙脸色骤变，他猛地转身，走到灵池中央。
池水倒映出他凝重的面容，也倒映出他眼中那抹越来越浓的杀意。
“不管是谁...”他缓缓抬手，掌心凝聚出一柄血色长剑，“敢动我徐家血脉，便要做好承受‘无尽血海’的准备。”
小剑化作流光，没入他的眉心。
徐旺龙重新盘膝坐下，但这一次，他没有入定，二是开始研究魂道典籍
灵符峰上，正在飞回居所的徐振，忽然感到怀中那枚家族令牌，烫得惊人。
他取出令牌，只见令牌表面，那个“徐”字正闪烁着微弱的金光，一闪，一闪，如同心跳。
徐振愣住了。
这令牌，十五年来从未有过如此异象。
他抬头望向北方，又望向无尽海域的方向，心中涌起一个荒诞却又让他莫名心悸的念头：
难道...老祖...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