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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请君入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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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州城楼上,朔风掠过斑驳的城垛,发出沉闷的低吼。

马超步履沉稳地走上台阶,腰间悬着的佩刀随着他的动作发出轻微的撞击声。

他久经沙场,对于危险的直觉极为敏锐,那个汉子身上透出的凶戾之气,绝非寻常草莽流寇所能比拟。

快步穿过长廊,马超径直步入正厅。

朱格正坐在太师椅上,手中翻看着一卷由哈密卫送来的卷宗,案桌的一角放置着那件刚刚换下的嗜血铠甲。

银色的甲叶在昏暗的烛火下反射出暗沉的血光,透着一股森冷。

听到动静,朱格没有抬头,只是翻过一页纸,淡然开口:“城门那边处置妥当了?”

马超单膝跪地,抱拳禀告:“回主公,方才有一队自称北平来的商队试图入城,领头的大汉身披重铠,自称常茂。”

“末将遵照主公的吩咐,将他们拦在城门外。”

“那管家出言不逊,末将断了他一臂,随后那名为常茂的武将意图动手,马车里的人却忽然出声将他喝退,一行人已经调头折返。”

“常茂?”

朱格停下手中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对于这个名字,他自然不陌生。开国大将常遇春之子,在北平军中素有万人敌之称,悍勇绝伦。

朱棣出行居然将这尊煞神带在身边,足见其对这次凉州之行的重视。

而马车里那个能一言喝退常茂的人,除了朱棣本人,便只有那个整日穿着黑衣僧袍的姚广孝了。

“主公,那常茂实力非凡,绝不在寻常宿将之下,末将方才感知其气机,若是生死相搏,胜负难料。”

马超神色严肃,低声补充道,“他们绝非普通行商,这般退去,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善罢甘休?朱棣既然到了凉州城下,就断然没有直接打道回府的道理。”

朱格将手中的卷宗合上,放在案几上,站起身来走向窗边。

从这个位置看出去,凉州城内的街道井井有条,巡夜的士卒甲胄齐整,步履如雷。

他很清楚朱棣的性格。这位历史上的永乐大帝,雄才大略,心机深沉,但也极其在乎面子。

自己回信让他亲自来凉州,朱棣表面上伪装成商队潜入,实则是想探一探凉州的虚实,同时也在给自己找台阶下。

被马超在城门口当头棒喝拦下之后,朱棣此刻的脸色定然好看不到哪里去。

“传令下去,让厨房宰杀三头肥羊,备上西凉最好的烈酒。”

朱格背对着马超,平静地吩咐道。

马超微怔:“主公的意思是?”

“他们走了,还会回来。而且这一次,朱棣不会再藏头露尾,他会堂堂正正以大明燕王的身份叩门。”

朱格转过身,眼中带着一抹从容。

“既然四叔大老远从北平赶来,我这个做侄儿的,总不能连一口水都不给人喝。把正厅收拾出来,摆大宴。”

“末将领命!”马超应声抱拳,随后又迟疑了一下,“那城防方面……”

“外松内紧。”朱格淡淡道。

“玄甲铁骑不用出营,让哈密卫的人散布在城外三十里范围内,一只苍蝇飞进来也要向我汇报。至于岳飞那边,让他按兵不动,操演兵马即可。”

“遵命。”马超躬身退下,脚步声渐渐远去。

大厅内重归寂静。

朱格走到桌案旁,手指敲击着桌面。

片刻后,屏风后转出一道清瘦的身影,头戴纶巾,身着青衫,神情温和却隐隐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深邃。

正是贾诩。

“文和,你看这燕王此番前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朱格看向贾诩,淡笑着问道。

贾诩躬身一礼,不急不缓地走到桌案对面坐下,轻声说道:“燕王此来,其一是受制于南京朝廷的诏令。朱允炆逼他与宁王出兵讨伐主公,他若不动,便是抗旨;他若真打,又深知主公兵强马壮,一旦两败俱伤,只会白白便宜了南京那个侄子。因此,他必须走这一趟,名义上是来敲打主公,实则是想看主公的底牌,甚至寻求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其二呢?”朱格眉梢微挑。

“其二,便是骄横。”贾诩嘴角泛起一丝清冷的笑意。

“燕王镇守北平多年,抗击北元残部,战功赫赫,麾下带甲数十万。”

“在他眼中,主公即便在凉州声名鹊起,也不过是个年轻人,侥幸得势。方才在城门被阻,他心中的傲气早已被激起,稍后入城,定会设法在言语或声势上压制主公,找回场子。”

朱格听罢,抚掌轻笑:“文和所言极是。既然他想找回场子,那本王便给他这个机会。只是不知道,这位燕王殿下,受不受得住这大宴上的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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