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请君入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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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已有定计,属下静观好戏便是。”
贾诩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火上,神色宁静如水。
正如贾诩所料。
在凉州城外十里处的一座荒废驿站内,那辆挂着普通布帘的马车静静停在院落中央。
常茂手按佩刀,宛如一尊铁塔般守在车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车厢内,朱棣端坐于软榻上,脸色铁青,手中的茶盏被他重重搁在暗格上,茶水溅出几滴在案板上。
“狂妄!简直是目中无人!”朱棣胸膛起伏,咬着牙低声道。
“本王亲自到了他的地界,他居然指派一个毛头小将,连城门都不让本王进,还砍了本王管事一条手臂!朱格这小崽子,真以为打赢了几场异族,就能与本王平起平坐了?”
坐在一旁的姚广孝身披一袭黑色袈裟,面容清癯,手里缓缓拨动着一串念珠,神情波澜不惊。
“王爷何必动怒。”姚广孝声音沙哑平缓。
“方才那拦门的武将,身法迅疾,出招狠辣,绝非寻常草包。能在顷刻间压制常茂将军的杀意,足见庆王麾下确实藏龙卧虎。”
“换个角度看,庆王这一刀,不是砍在管事的臂膀上,而是砍在王爷的颜面上,他在告诉王爷,凉州是他朱格的凉州,由不得旁人按自己的规矩来。”
“本王需要他来教规矩?”朱棣冷哼一声,双眸微眯。
“若非顾忌南京那边的眼线,本王何须这般藏头露尾!现在倒好,反倒被他看了笑话。”
姚广孝停下手中的念珠,浑浊的眼眸中掠过一抹精光
“既然暗访不成,那便明访。庆王不是让王爷来凉州相叙么?”
“王爷便打出燕王的旗号,堂堂正正去叩门。老衲敢断言,庆王此刻已经在府内备好了酒席,正等着王爷大驾光临呢。”
朱棣目光一闪,盯着姚广孝:“你确定他不会设伏?”
“庆王若是个短视之人,便不可能在短短时间内全歼异族精锐,更不可能把持整个西凉。”
“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从来不做没有利益的蠢事。杀王爷,对他百害而无一利,只会逼得北平二十万大军西进。”
“他不仅不会动手,还会以王侯之礼相迎,只是这酒宴之上,怕少不了一番唇枪舌剑。”
朱棣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中的怒火,缓缓闭上双眼。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双眼,掀开车帘,冲着外面的常茂沉声喝道:“常茂!”
“末将在!”常茂抱拳应道。
“脱了这身伪装,换上燕王府亲卫重铠!亮出本王的仪仗与节钺,传令所有人,掉头,去凉州城!”
朱棣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与威严,透着上位者的霸道
“既然他要迎客,本王就去会会这个好弟弟!”
“遵命!”常茂眼中凶光大盛,抱拳领命。
半个时辰后,凉州城东门外。
原本宁静的官道上忽然传来了整齐而沉重的马蹄声。
数十名身披黑红相间玄铁甲、背负燕王府烈焰旗帜的精锐骑兵护卫在侧,一面绣着巨大“燕”字的朱红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队伍正中央,朱棣头戴翼善冠,身着四爪金龙袍,腰悬天子亲赐的尚方宝剑,骑乘在一匹高头骏马之上,目光凌厉地注视着紧闭的凉州城门。
常茂与姚广孝一左一右策马随行,声势滔天。
守城的凉州士卒见到这阵仗,却未见丝毫慌乱。城头上,一名校尉探出头来,朗声高喊:“来者何人?”
常茂策马向前一步,声如奔雷般炸响:“燕王殿下奉天命巡视北疆,途径凉州,庆王何在,还不速速开门迎接!”
音浪在城门下回荡,震得守城士卒的衣甲猎猎作响。
紧接着,沉重高大的凉州城门伴随着刺耳的机括声,缓缓向内敞开。
门内没有伏兵,也没有刀枪林立的防线,唯有一条笔直宽阔的黄土长街。
街道两侧净空,十余名身披白袍的轻骑列队两旁,正是神机营与精锐斥候的仪仗。
长街尽头,马超横枪立马,面无表情地看着朱棣的队伍,朗声说道。
“主公已在王府备下薄酒,恭迎燕王殿下入城!”
朱棣看着洞开的大门和空旷的长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转头看了姚广孝一眼。
姚广孝微微点头,低声道:“王爷,这是,请君入瓮。”
“入瓮又如何?本王倒要看看,这凉州王府的酒,烈不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