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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要觉醒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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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弃牌堆”,

这是厄里斯给这个地方起的名字。

也被称为“败者的坟墓”,不过大家现在更多叫它地牢。

在辉煌绚烂、霓虹闪烁的命运赌场之下,在那层层叠叠的虚伪繁华最深处,隐藏着这个散发着腐烂甜腻气息的巨大空洞。

这里没有光,只有墙壁上某种发光苔藓散发出的幽幽绿意,勉强照亮了这里绝望的轮廓。

空气粘稠得像是不知放了多少年的过期糖浆,每一次呼吸,都要忍受铁锈、血腥以及某种更加令人作呕的味道——那是灵魂腐烂的味道。

亚瑟靠在长满青苔的石墙上,断掉的左前蹄用一块从不知道那位选手的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条胡乱包扎着,鲜血渗出来,染黑了那只被他死死攥在右蹄里的黄色橡胶惨叫鸡。

“嘎……”

他无意识地捏了一下,那只鸡发出一声有气无力的哀鸣,像极了现在的他们。

四周昏暗的空间里,时不时传来不知名怪物的咀嚼声和失败者的哭嚎。

六位军团长,曾经在小马利亚不可一世、让无数敌人闻风丧胆的黑月军团高层,此刻却像六条被打断了脊梁的流浪狗,蜷缩在这方寸之地。

伦纳德抱着膝盖坐在角落里,双眼布满血丝,嘴里还在魔怔般地念叨着。

“概率……不对…………根本无法计算……逻辑是死的……逻辑死了……”

这位曾经算无遗策的智囊,在面对纯粹的混沌法则时,遭遇了世界观的崩塌。

硕果累累躺在地上,胸口随着呼吸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断裂肋骨摩擦的脆响,但他没有哼一声,只是睁着肿胀的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上渗水的一条裂缝,那里有光。

“我们……真的很弱吗?我们……是不是给黑月大人丢脸了?”

星空的声音带着哭腔,打破了死寂。

没有小马回答,

这是一个残酷的问题。

在黑月的羽翼下,他们拥有强大的装备、严明的纪律、以及那种“天塌下来有黑月大人顶着”的底气,

他们习惯了在那位大人的影子里冲锋,习惯了胜利,习惯了作为强者的姿态。

但现在,影子消失了。

…………

在遥远的神话时代,当伟大的白胡子星璇尚未蓄起那标志性的胡须,当第一批探索世界真理的栋梁们还在荒原上跋涉时,他们曾在一座巨大的瀑布前发生过激烈的争论。

“力量的极致是什么?”

一位年轻的法师问道,

“是能够焚烧森林的烈火?还是能够冻结海洋的寒冰?”

星璇摇了摇头,

他指着那飞流直下的瀑布,指着那被水流冲刷得圆润光滑的巨石,说出了一段被后世奉为圭臬,却又极难参透的真理,

“水无常形,却能穿石,并非水比石头硬,而是水借了山的‘势’。”

所谓“势”,并非单纯的能量输出,也非肌肉力量的爆发。

它是一种流动的哲学,是一种对因果、环境、位置以及心理的极致掌控,

高屋建瓴是势,背水一战是势,诱敌深入是势,甚至此时此刻,这群曾经高高在上的军团长们跌落谷底,在某种形而上的维度里,这也是一种巨大的“蓄势”。

黑月深谙此道。

他之所以强大,不仅仅是因为他掌握着黑暗与吞噬的权柄,更因为他懂得如何让自己成为世界的“变量”。

当所有小马都以为他是黑暗的化身时,他却在用黑暗守护光明;当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暴君时,他却在用善政维持秩序,

这种巨大的反差与不可预测性,就是最强的“势”。

遗憾的是,年轻的军团长们在过去的征战中,太过于依赖看得见摸得着的“力”了,

他们习惯了用绝对的魔力当量去轰平山头,习惯了用坚不可摧的铠甲去硬抗伤害。

他们是一把把锋利的剑,却不懂得剑术的真谛。

直到今天。直到此刻。当所有的“力”被剥夺,当他们被打回原形,成为真正的蝼蚁时,他们才终于有了机会,去触碰那个只有弱者在绝境中才能看到的——“势”的边缘。

…………

“桑伯那个老东西说得对。”

亚瑟突然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他挣扎着,用那只完好的右蹄支撑着身体,一点一点地把自己从墙角挪了出来,他举起手中的惨叫鸡,看着它那双斗鸡眼,突然笑了一声,笑容凄惨而狰狞。

“我们确实是一群废物,离了黑月大人,我们连把刀都握不住。”

“亚瑟,你疯了吗?”

范西潘皱着眉,试图整理一下自己那早已破烂不堪的领结,这是他仅存的尊严,

“这种时候说这种丧气话。”

“不,这不是丧气话。”

亚瑟挣扎着站起来,尽管断肢让他痛得冷汗直流,但他眼底那股名为“野兽”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承认自己是废物,这才是重点。”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伦纳德面前,一把揪住这位同僚的衣领,把他从呓语中提了起来,

“醒醒!伦纳德!别在那算你那该死的概率了!”

亚瑟吼道,

“这里是混沌赌局!庄家出千,规则作弊,你用正常小马的脑子去算疯子的逻辑,你不是找死吗?”

伦纳德的瞳孔聚焦了一下,茫然地看着亚瑟,

“那……怎么算?”

“不算了。”

亚瑟松开蹄子,任由伦纳德摔回地上,

“既然这里没有逻辑,那我们就变成疯子,既然规则针对强者,那我们就当最烂的弱者。”

亚瑟转过身,看向其他小马,

“还记得黑月大人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吗?‘当你在凝视深渊的时候,如果不想被深渊吞噬,最好的办法就是——跳下去,把深渊的底给砸穿。’”(黑月:我说过吗?)

硕果累累动了动,他艰难地撑起上半身,吐出一口血沫,

“所以……计划是什么?”

亚瑟指了指头顶,

“那个叫桑伯的家伙不是说了吗?策反破灭之阳,我们要砸了这个赌场,用最荒唐、最不可理喻、最像小丑的方式去砸。”

“我手里只有一只鸡。”

亚瑟晃了晃手里的橡胶玩具,

“但在厄里斯眼里,这也是最大的破绽,因为她绝对想不到,会有谁试图用一只鸡去弑神。”

伦纳德坐在地上,沉默了良久,

他那双总是精密计算着得失的眼睛里,那些代表理性的数据流逐渐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赌徒般的狂热,

“置之死地……而后生。”

伦纳德喃喃自语,

“如果不把自己的命当命,如果不把胜利当目标,只是为了制造‘混乱’……那么,胜率就不是零。”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范西潘和星空,

“把你们身上所有能反光的东西都给我。纽扣、眼镜片、甚至是牙齿。”

“你想干什么?”

范西潘下意识地护住自己最后几颗金扣子,

“制造一个‘支点’。”

伦纳德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

“马基米德(瞎编的)撬动一个星球需要支点,我们要撬动那位太阳暴君的怒火,也需要一个支点。”

“这是一场自杀式袭击。”

克兰看着大家,

“成功率……无限接近于零。”

“只要不是零,就值得赌。”

亚瑟紧紧握住惨叫鸡。

而在这一刻,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在牢房里悄然改变了。

那是一种“气场”的变化。原本是一潭死水的绝望,此刻却开始旋转,形成了一个名为“决死”的漩涡。

正如远古栋梁们所言,当石头沉入水底,它就不再是石头,而是等待激起千层浪的“势”。

……

赌场大厅,奢靡与疯狂的盛宴仍在继续。

厄里斯慵懒地躺在自己的王座上,手里把玩着那根散发着不祥红光的萨卡纳斯法杖,法杖顶端的红宝石里,映照着一个微小而痛苦的身影——那是被囚禁的塞拉斯蒂亚,或者说,破灭之阳。

“真是无聊啊……”

厄里斯打了个哈欠,随手将一只路过的幻形灵变成了盆栽,

“就没有什么新乐子了吗?这些客人都太无趣了。”

“当然有,我尊贵的厄里斯大人。”

一个优雅、沉稳,却又带着丝丝邪气的声音响起。

桑伯从阴影中走出来,他的步伐完美地契合了赌场那种怪诞的节奏,一身黑色的铠甲在霓虹灯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他走到王座阶梯下,单膝下跪,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任何毛病——这可是他作为坎特洛特真正的统治者时,在无数外交场合千锤百炼过的礼仪,只不过现在,他把这份高贵伪装成了对强者的臣服,把眼底那份对厄里斯的厌恶深深地埋藏在了恭顺的面具之下。

“哦?我的暗影暴君,你又想到了什么坏主意?”厄里斯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像是看着一件满意的收藏品。

桑伯抬起头,那双绿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令人捉摸不透的光芒,那是睿智,但在厄里斯眼里是狡诈。

“那些玩具,还没有坏透。”

桑伯微笑着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

“直接处死吸收太浪费了,既然您这里是赌场,为什么不来一场终极的赌局呢?”

“说说看。”

“让他们挑战破灭之阳。”

桑伯伸出蹄子,指了指站在角落阴影里、如同雕塑般死寂的太阳暴君。

“那些虫子?”

厄里斯挑了挑眉,

“那不是战斗,那是屠杀,没有任何悬念,而且我留着他们的小命可是准备和某个大人物来一场你情我愿的交易呢。”

“但这正是乐趣所在,不是吗?”

桑伯站起身,走到栏杆边,俯瞰着

“如果只是为了杀他们,您动动手指就行了,但如果您想看到真正的‘绝望’,那就给他们一点点虚假的希望。

如果他们能在太阳的怒火下存活一分钟,就放他们走。我想,看着几只蚂蚁在放大镜下挣扎求生,应该比直接踩死要有趣得多,不是吗?

而且…………”

桑伯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样忍不住轻笑了起来,

“您说的那个大人物,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那个名叫黑月的荒原影魔吧?”

“哦?你也知道他?”

听到黑月的名字,厄里斯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不过很快这丝惊讶就变成了了然。

差点忘记了,眼前的这位名叫桑伯的家伙也是一个荒原影魔啊。

“我当然知道他,而且我肯定会在未来某一天干掉他!”

“你跟他有很大仇啊?”

“当然!”

看着桑伯那因为仇恨而变得狰狞扭曲的面庞,厄里斯突然感觉自己没那么无聊了。

眼前这家伙在说什么?他要干掉那个恐怖的家伙?

厄里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

“哈哈哈哈!桑伯!你真是太坏了!太合我的胃口了!让他们对抗那个疯婆子?这简直是处刑的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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