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真相？（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我可以用黑雾托住底下那根枯死的老根往外挪，可我一旦撤掉黑雾，它准得弹回去，
要不这样，等我把空隙撑开了，你从青石台这头用晶石魔法接上怎么样？”
风雪之心立刻蹲下身，顺着妹妹指点的方位仔细打量，又请随行工匠拿长木杆捅了捅两侧石壁，试探石质的坚固程度。
那一截刚好避开了脆弱的墙缝，左右两边都有厚实的青石台借力，确实能架起支护，
只是普通的横木若想硬塞进去，非常容易刮伤旁边垂挂下来的鲜活细根。
“行吧，我从左右两侧往中间搭桥，正当中留出空当给水流和活根过。”
风雪之心在青石面上比画出落点，又请针掌玫瑰指认出几缕必须避让的嫩根，
“你只管稳稳当当地往外挪，等我的晶石架子彻底咬牢了你再收力。万一挪动的时候牵扯到了上头的活根，你就先原样放回去，咱们绝不能硬来。”
月堇一口应下。
漆黑的雾气再次贴着石地漫开，灵巧地绕过尚带水汽的活根皮，托住了底下那截早已枯死的老根。
这截老根分量很沉，底下还死死压着不少碎石块，但比起前几天在城里托举那根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房梁，眼下这处受力的支点反倒清楚明白得多。
她屏住呼吸，一寸寸将枯根往上托举，针掌玫瑰则眼疾蹄快地趁着缝隙松动，将缠在边缘的几缕活根轻轻拨向水晶掌管的水流那边。
随着枯根一点点抬高，风雪之心独角上的魔力光芒愈发凝实，顺着两侧厚实的青石台，凭空延展出了一道折着晶亮切面的弧形支架。
她先接住靠外侧的一截枯根，示意月堇稍稍松开黑雾试了试分量，确认青石台面完全吃得住劲儿，这才将晶石支架的另一端凌空延展过去，正当中恰到好处地留出了一道可供活水流淌、细根舒展的豁口。
随行工匠凑近前仔细验看了一番，又顺手在晶石支架外侧补敲了两枚木楔。
月堇确认那截粗根已经被彻底卡死，才放心地将黑雾悉数收回体内，往后退开两步，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风雪之心依旧守在石台边缘，独角上的魔力光辉平稳如初，她抬起一只前蹄，朝月堇指了指搁在对面的风灯。
“拿灯往里头照一照吧，底下露出真东西了。”
月堇依着母亲传授的方法重新凝神提气，用温和的魔力托起风灯，缓缓往夹缝深处送去。
这一回，暖融融的橘黄灯火顺着新撑开的豁口笔直照进墙后，
光亮中先是显出一截被岁月磨得圆滑的石门框，紧接着，半扇被粗大树根硬生生顶开的旧木门映入眼帘。
门框底下的两道车辙印一路往暗处延伸，而那些灰白色的怪异物质正顺着门缝积聚成厚厚的一层，几乎将更深处的空间堵得严严实实。
马里尼一瞥见门框上方残留的刻纹，猛地抬起头，与可拉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
她连忙让月堇将风灯再往上挑高一点，顺着几道半掩在根须底下的古老纹路细细辨认，随后又抬蹄指向门角处尚算完整的一小截浮雕，脸上的神情一点点变得无比郑重。
“谐律之树的根系，居然一路延伸到这儿来了。”
马里尼往前迈了半步，连呼吸声都放轻了许多，
“可拉，你看，远在丛林神庙里那些往外蔓延的树根，顺着地脉走到这一带，原来竟是与这些古早的旧水道连在一起的。”
可拉缓步上前，将前蹄轻轻贴上冰凉的石门框，一股熟悉而温和的魔力脉动顿时从青石深处回应过来。
她转头望向身侧的五位挚友，等大伙儿各自站稳脚跟，便合力将谐律之光顺着刚刚撑开的豁口源源不断地送了进去。
受困已久的粗根终于得以向左右两侧痛快舒展，堵在门缝间的灰白薄层也随之如潮水般退散，露出了门后一间比外头平台还要宽敞得多的地下石室。
哗啦啦的水声在石室内部变得格外真切。
月堇用魔力托着风灯立在门槛外，只见石室左侧的湿石壁上，忽然漾开了一片水波般的微光。
光影里，正有成群的身影忙着往临时棚屋下搬运沉甸甸的粮袋，河道对岸的巨大水轮慢悠悠地转着圈，好几个半大孩子怀里抱着空木碗挤作一团，眼巴巴地等着大人们把大铁锅抬上泥炉架。
月堇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其中任何一张面孔，石室右侧便骤然炸响了一声吃力的号子，
几辆深深陷在烂泥塘里的运水车在另一片光影中浮现出来，拉车的麻绳绷得像铁弓一样笔直，车辕旁的十几道身影正拼尽全力往泥地上俯下身去。
站在月堇身后的阿岚浑身一震，一只前蹄按住了胸前的配给牌。
老保管员下意识将手里的旧抄件举到灯亮处，可刚举到一半又默默放低了些，生怕那几页薄纸挡住了石壁上好不容易重现的旧日画面。
石室左右两侧的动静原本一远一近、泾渭分明。
可没过多久，盘踞在石室正中央、纠缠得最紧的一束粗根忽然缓慢地拧动了一下，一层灰白薄翳顺着湿滑的石壁迅速蔓延开来。
随着灰翳铺展，左边搬运口粮的身影竟开始往中间平移，而右边深陷泥潭的车轮印却一点点淡化下去，
就连那声扯着嗓子催促同伴拽绳子的呐喊，也在眨眼间被东岸丁零当啷的碗勺磕碰声给盖住了。
马里尼见状当即踏前一步，引着谐律之光全力压向右侧石壁。
其余几位老友紧跟着调整站位，合力稳住光晕，右侧车轮外沿那圈深深的泥泞印记这才重新清晰起来，
可石室中央那团灰白根结也随之骤然发力，整座地下石室里顿时回荡起低沉刮擦声。
风雪之心稳稳撑住门外的晶石支架，抽空偏头向随行工匠使了个眼色，请他先护送老保管员与阿岚退回外头的安全平台。
欧塞勒斯连忙上前扶住阿岚，轻声安慰他退到平台栏绳旁照样能听清里头的动静，一直等他在矮凳上安稳坐定，才转身将昨日的记录本交由半空中的银溪妥善收好。
月堇依旧寸步不离地守在风灯旁，她怔怔望着水光里那几只还在泥泞中艰难前行的木车轮，脑海里冷不丁又冒出了父亲准会追问的那句话，
这些声音，当年究竟属于谁？
单凭眼下瞧见的这些，她自然还答不周全，
可至少她已经真真切切地明白了，那些后来在东岸平平安安领到口粮的生灵，曾经在半路上挨过干渴，
那些最终抵达终点的木轮车，也曾经在西岸的烂泥塘里陷得寸步难行，
而这一东一西之间隔着的漫长日夜，眼下正被石室中央那团怪东西一点点强行抹平、挤掉。
她定下心神，将风灯稳稳挪到最能照亮门槛的方位，随后往可拉身侧靠了靠，抬蹄将左右两束根须分离的节点指给老师看。
门外，风雪之心支撑着晶石支架，尘魔已经默契地侧身让出送光的通道，水晶与浊涛小溪则一左一右锁住了顺着两侧石槽流淌的细水。
六位老友合力凝成的温润光辉穿过古老的石门框，笔直照向石室中央那束盘结如铁的粗根。
随着灰翳被寸寸逼退，原本被遮蔽的石壁深处，渐渐浮现出更多交叠晃动的旧日身影，
有高举着木牌挨个清点水桶数目的，有瘫坐在车轮旁咬牙包扎伤腿的，还有一边吃力赶路、一边频频回过头去催促后头同伴跟紧的。
月堇一眼认出了光影中某块木牌的轮廓，不由自主地往前挪了半步，将手里的风灯托得更稳了些。
外头的石平台上，阿岚也瞧见了那块熟悉的牌子，他按在胸口的前蹄一抖，木质的配给牌磕在衣扣上，发出一声脆响。
“关闸后的第三天，确实还往西岸送过水……”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光影里那几辆正卸下空桶、准备掉头折返的木车，像是终于在断壁残垣间寻到了能与祖母的讲述严丝合缝接上的那块拼图，沙哑的嗓音一点点变得清明而笃定，
“原来那几辆车，当年是特意掉头回去接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