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真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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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匆匆用过午饭,将绳索、木楔等家伙什分派妥当,照旧留下两名卫兵看守地面营地,随后便一前一后重新踏进了旧渠。
前厅里的空气比昨日更添了几分寒意。
两条疏通的浅槽里只余下贴着青石的湿痕,那块老木牌依旧稳稳当当地搁在垫板上。
老保管员一进厅便蹲到垫板旁,借着风灯的光亮,一眼认出了拓图下沿漏掉的那半个记号,紧接着又把阿岚的配给牌翻到背面,找出了如出一辙的刀刻手法。
阿岚寸步不离地守在老人身侧,听着他把实发数量与调拨用途一字不差地重新念诵了一遍,一直紧攥着牌绳的前蹄,这才一点点松了开来。
这工夫,月堇已经绕到了石台的另一侧。
她俯低身子,操控着黑雾顺着昨日探熟的石缝丝丝缕缕地漫进去,越过那块拦路的断石后,径直往下方沉去。
雾气很快触到了几道间距匀称的石棱,顺着边沿细细摸索过去,果真是一截被流沙掩埋了大半的石阶,台阶边缘还留着早年工匠用铁钎敲凿出的防滑豁口。
她立刻抬起头向工匠报信,紧接着便将黑雾平铺在上方那块断石底部托住了整块巨石的分量。
当断石被黑雾缓缓托离原位时,石缝里淤积了不知多少年的细沙顿时顺着两侧哗哗流泻下来。
佳乐斯见状赶紧飞起半空将风灯挑高,阴燃则利落地伸出爪子,拨开卡在石沿上的碎石片,替后头跟进的同伴清出落脚的地方。
约娜耐心地等到断石被挪进安全角落,立刻与桑德巴尔扛着粗木撑顶了上去。
她拿结实的肩膀狠狠顶了顶横木,嫌支在软沙上的那一头不够牢靠,便扯着嗓门叫桑德巴尔再寻一块宽巴掌的垫石塞进去,自己则像座小铁塔似的顶在原处,直到工匠抡起木槌将楔子彻底敲紧。
“现在就算约娜从上头踩过去,这架子也稳稳当当啦!”
她拍了拍蹄子上的木屑,得意地往旁让开一步,好让月堇看清整副支护木架,
“你可以把黑雾收回来歇歇咯,犯不着一直替块笨石头站岗。”
月堇笑着依言散去黑雾,接过风雪之心递来的水囊灌了两口,这才跟着大部队顺着石阶往下走。
新清出来的石阶比她预想的还要宽敞些,扫净浮沙之后足够两匹小马并排通行,
只是越往下走,空气里那股阴冷劲儿就越发过分,连工匠提在手里的风灯火苗都被暗处吹来的微弱气流压得直往一侧偏斜。
尘魔贴着石壁试了试风向,抬蹄指向平台上方一道狭长的裂隙,告诉大伙儿那儿还连着外头的地面。
银溪立刻会意,招呼佳乐斯一块儿顺着裂隙往上查探,将内侧松动易落的碎石块全捡进竹筐里,免得待会儿底下干活扬起沙尘,再把这处难得的通风口给堵死了。
月堇迈下最后几级石阶,脚底板下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木轴轻响。
她猛地抬起头,迎面先瞧见两道深深嵌入青石地面的车辙印,紧接着才倒吸一口凉气,
正对着石阶的整面石墙,竟密密麻麻爬满了纵横交错的树根。
粗壮的主根足有她的腰身那么宽,细碎的须根则像散乱的鬃毛一般,顺着石缝一直蔓延到平台两侧。
其中有两束粗根原本各奔东西,眼下却被一层厚实的灰白硬壳勒在一处,
紧绷的根皮在挤压下皱成了疙瘩,根须下方还残留着活水反复冲刷出的浅痕。
针掌玫瑰快步上前,前蹄才刚贴上根皮,脸色便沉了下来。
她顺着其中一束粗根凝神倾听了许久,又绕到另一头摸了摸,最后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贴近地面的几缕细根拨开。
“这两束根明明一直在往各自原本的方向使劲儿长,偏偏中间这层怪东西像铁箍一样把它们拽住了。”
她收回蹄子,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心疼,
“上头前厅那几束树根之所以绷得那么紧,病根全是从这儿传上去的。”
水晶与浊涛小溪一左一右站到她身侧,先引来几缕细水,顺着外围慢慢润开干硬的根皮。
可拉看准了那片盘结如石的灰痕,转身招呼马里尼与尘魔一同上前。
六位旧友的气息再度交融,温润的谐律之光顺着湿润的根须,一点点渗进了幽暗的墙缝里。
那层灰白物质遇光便往里缩,显露出的断面比前厅所见的还要厚重几分,边缘后退时还簌簌抖落着细碎的沙粒。
月堇站在工匠身旁,眼见两束粗根中间总算裂开了一道缝隙,刚想开口提醒针掌玫瑰,石墙后头却冷不丁接连传出几声空木桶磕碰的闷响。
“把空桶往高处码!底下这几辆空车还得掉头回去呢!”
这嗓音来得很突兀,活像吆喝的苦力就站在石墙背面。
阿岚下意识抓紧栏绳往前迈了半步,连老保管员都猛地抬起了头,
可风灯照亮的墙根下,自始至终只有湿漉漉的根皮。
过了好一会儿,另一声嘶哑的呼喊又从更低洼的暗处飘了上来,断断续续地提到了西岸的烂泥塘和颠断的车轴,可话尾还没落定,便被一阵拖得老长的哗啦水声彻底盖了过去。
月堇下意识转头望向欧塞勒斯。
对方手里正按着昨日的笔记,听见这动静,立刻翻开新的一页,飞快记下两道声音先后响起的方位,随后抬起眼,朝月堇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盯紧眼前的墙面。
两束粗根在光晕的浸润下仍在缓缓分离,渐渐露出了后方一截往内凹陷的石壁。
月堇试探着分出一缕黑雾贴上外沿,想摸摸里头是否还藏着暗道,
谁知雾气才刚擦过冰凉的石面,一股刺骨的寒意便顺着魔力连接猛地倒灌回来,震得她眼前的灯火都跟着晃了一晃。
她心头一凛,当即掐断联系将那缕黑雾收了回来,转头告诉可拉,石壁里头透出的寒意比七井院墙底下浓烈得多。
可拉听罢,先温言要她退到风灯旁缓一缓,随后又让针掌玫瑰上前查探方才黑雾触碰过的石面。
只见石壁上正有一缕灰白痕迹缓缓剥落,像活物一般顺着树根外沿爬向另一束粗根。
月堇双蹄捧着水囊等了一会儿,直到发花的视野重新清明起来,才凑到阴燃跟前,把方才那一瞬间的触感原原本本地讲给她听。
阴燃从贴身小袋里摸出那只装有灰屑的小瓷碟,揭开封盖,小心地往谐律之光旁凑了凑。
瓷碟底部的灰屑受光一激,微微蜷缩成了一小团,
可石壁边缘那缕灰痕却依旧在执拗地往前拱,直到尘魔分出一缕光晕压向低处,它才猛地缩回了根皮底下。
“这堵墙后头牵连的东西只怕更多。”
阴燃利落地重新封死瓷碟,神色严峻地望着那片渐渐显露真容的石壁,
“你方才不过轻轻擦了一下边,里头立马就有了反扑的动静。咱们还是等可拉老师她们把外围彻底清开,再设法探查下一段吧,免得顺着同一个口子往里钻,回回都迎面撞上它。”
月堇点点头表示明白,目光却一直锁在两束粗根之间的夹缝上。
借着谐律之光的抚慰,两束根须正各自向外舒展,原本挤作一团的缝隙也越撑越宽,
可只要其中一束稍稍卸力松动,盘踞在另一侧的灰痕便立刻顺着空当钻过去,死灰复燃地想要将它们重新拧回一处。
她顺着粗根的纹路琢磨了老半天,转身快步走到风雪之心身边。
“姐,你瞧那儿。要是咱们能把两束根当间的空当支住,可拉老师她们的光就能照进更深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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