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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修复历史大作战(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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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之心迎上前,指挥卫兵将两根长木贴着门框左右竖起,自己则将拱形晶面一寸寸往上方收拢,给约娜和桑德巴尔腾出塞木楔的空当。

“先把门口这边的问题解决,里头石梁的落点我已经确定了!”

她一边控制着晶面后撤,一边分神盯着右侧的青石台,

“佳乐斯,快去帮阴燃把靠里那块石头上的碎渣清干净,待会儿长木料就顺着刚才腾出的墙根往里送!银溪,把平台上的风灯再挑高点,务必叫大家看清蹄子底下的路!”

得到准确的命令,几个伙伴二话不说各自扑向岗位。

约娜拿宽厚的肩膀顶住横木,等桑德巴尔将底下的垫石塞稳当了,便扯开嗓门叫工匠赶紧落锤敲楔子。

接替晶面的木架刚吃上劲儿就微微往下沉了半寸,约娜顺着力道一拧腰,直接将千斤重担引到垫石正中,这才腾出一只前蹄朝风雪之心高高扬了扬。

风雪之心总算是能撤回门框上的魔力,于是大步迈过门前的浅水槽。

她向两侧平展开不算宽大的羽翼以稳住重心,独角上的光芒则从阴燃刚刚清出的那方实心整石上拔地而起,顺着断石梁底部铺展成一道宽阔的弧面,另一头则与左侧完好的石托座咬合在一处。

清冽的晶光瞬间照亮了整座幽暗的地下石室。

当第一层晶石弧面贴上断石梁的瞬间,风雪之心双肩猛地往下一沉,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前蹄往前踏稳,紧咬牙关将第二道晶光顺着弧面两侧铺开,卡住石梁可能往外滑脱的边角,随后才仰起头,高声叫月堇一点点放开力道。

听到风雪之心的话,月堇将最外层的黑雾先行撤开一寸,断石梁那庞大的分量顿时压上了晶石弧面,右侧当即传出一阵崩裂声。

风雪之心眼皮都没眨一下,当即把全身魔力送向底下的实心整石,原本宽而薄的晶光弧面在瞬间收拢、加厚,化作好几道棱角分明的粗壮晶棱,将头顶的重担分摊到了左右两头。

那道细微的裂纹刚爬出半寸便戛然而止,月堇也紧跟着将托在梁底的黑雾往两侧拨开,好让姐姐看清另一处尚未咬合严实的缺口。

两姐妹隔着沉重的断石梁,一声接一声地互相报出方位。

一直等到压在石梁边缘的最后一块碎石落进卡槽,月堇才总算收回了大半黑雾,将一直压低的身躯缓缓挺直了些。

“右边完事了!”

风雪之心的嗓音有些颤抖,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剩下那几块零碎石头你直接往角落空地里放就行,不过可千万别急着把力气全撤干净,等底下干活的人先撤出来。”

月堇依言操控着黑雾,将几块散石轻巧地挪到墙角。

沉闷的落石声接连响过,当最后一缕黑雾从顶棚彻底退回体内,她才发觉自己的两条后腿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打颤。

单论体内的魔力储备,她其实还远未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可方才在同一瞬间分心牵引着十几处松动的险情,但凡有一处看走了眼,站在石室正中的长辈与伙伴就得遭殃,

那根绷到了极点的心弦,直到这一刻才总算有了一丝喘息的空当。

可拉已经转过身来,伸出前蹄扶住了月堇的肩膀,确认她还能站得稳当才将水囊递到她嘴边。

月堇仰头灌了一大口清水,火辣辣的喉咙总算是舒服了不少,可一抬眼,却正好看见尘魔正把那条被碎石刮破的前腿往水晶身后藏。

“就是蹭破了点皮而已,等会儿回地面再包扎也来得及。”

尘魔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不在意地冲她咧嘴一笑,转头又望向中央仍在纠缠的树根,

“方才大伙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留住的那几段旧影,还得接着往下看呢。”

欧塞勒斯这工夫也从外头的石平台快步走了进来还带着两页抄件。

她先关切地问了一句月堇的状况,随后便将其中一页凑到风灯跟前,让可拉与马里尼看清纸面上刚刚浮现的新变故。

关闸前东岸筹备口粮的那一行字迹确实重新变得黑亮清晰了,可后头记录往西岸送水的那串日期却开始诡异地往前头变化。

原本在账册上隔着好几天的两笔记录,眼下正一寸寸往同一行里靠拢,

就好像当年的运水车队早在石闸落下之前,就已经跑完了所有的来回路程一样。

“它还在篡改。”

欧塞勒斯指着两行墨迹之间正一点点缩小的留白,语气凝重,

“方才左侧粮棚的光影变淡时,纸上的筹备日期也跟着褪色,

如今我们把左右两头的画面都控制住了,它居然改把送水的时间往前面硬挪。一旦这两行字彻底叠在一处,西岸车队在泥潭里苦等救援的那几天,照样会从史册里凭空蒸发。”

马里尼伸蹄捏住纸角,欧塞勒斯紧接着又将另一张草图并排铺在旁边,那是她离城前对照着绘图铺的旧档亲蹄补全的七井街巷图,上头后人新修的院墙,恰好与早年废弃的运水道十字相交。

“我们刚进七井镇时撞见的怪事,说到底也是同一个病根。”

欧塞勒斯条理分明地剖析道,

“当年的地面水道明明早就封填了,镇民们也在上头盖起了新院墙。可那股力量篡改出的新图纸,却把中间这些年头的变迁统统跳了过去,硬逼着如今的运水车顺着百年前的老水道穿墙而过。

阿岚家的家书也是一个道理,既然写信的先祖最终平平安安抵达了东岸,信纸上就只留得下‘顺利抵达’这一个结局,至于半道上究竟困了多久、吃了多少苦头,全被它当成累赘给挤掉了。”

说到这里,她抬起眼望向石室正中央。

盘踞在灰白根结四周的旧日回响仍在互相倾轧,东岸粮棚里的一声招呼才刚落音,西岸烂泥塘里的木车轮便凭空往前滑出了一大截,甚至连那根颠断的车轴都还没来得及替换,整辆马车就已经平步青云似的直接瞬移到了高坡顶上。

“这股力量自始至终都在干同一件事,它要把当年曲折的经过,强行拼凑成一条最省事、最顺畅的直线。”

欧塞勒斯伸蹄将两页薄纸在灯座旁压稳,声音比方才更添了几分分量,

“可大家刚才都亲眼看见了,掉头回去送水的斑马车夫,走的是另一条回头路。那段折返的义举必须留住,当年提早落闸的差错也必须留住,

生灵走过的路,本来就有绕弯、有苦等,也有义无反顾的回头。”

月堇静静听着,目光不知不觉移向了自己昨日用黑雾探过的那两道地下分叉。

这一刻,她脑子里彻底通透了,

难怪石槽里的声音一旦挤作一团,地底下的树根也会跟着往同一个死角里拧。

要是顺着灰痕强加的路线走,所有的活水自然都能毫无阻碍地流向东岸,所有的车队也都能按时按点地抵达终点,

可如此一来,当年真实存在过的岔道、临时停靠点,乃至后人为了安居乐业而在地面上垒起的院墙,就统统成了挡道的绊脚石,非得被它连根拔起、推平碾碎不可。

而如今的七井镇,偏偏就建在这些百年前的旧岔道之上。

月堇抬起头,将心中的明悟一口气讲给可拉听,末了抬蹄指向中央根结背面那些仍在痛苦抽动的细枝。

针掌玫瑰顺着她指的方位凑近前,重新俯下身听了听,随后伸出前蹄,朝外围比画出了好几个截然不同的走向。

“这些树根原本就是顺着各自的石缝分开长的。”

针掌玫瑰笃定地说,

“方才咱们清开了外围的灰翳,里头有好几束树根正想退回原先的石缝里去,偏偏更细的须根还被夹在核心,怎么也挣不脱。”

她转头招呼桑德巴尔过来,借着风灯的光亮一块儿查验那一圈贴得严丝合缝的细根。

桑德巴尔仔细端详了根须的纹理,又伸蹄摸了摸几根较粗分枝上的“陈年老茧”,很快瞧出了门道,

里头好些树根早年为了绕开坚硬的青石,本是顺着地势弯弯曲曲地生长的,是后来才被那股灰白怪力拽成了直线,如今那些原本弯曲的关节处,根皮都已经被扯得惨白。

“只要顺着它早年自己弯折的老印子往回送,就能知晓它原本想往哪条缝里钻。”

桑德巴尔指着一处几乎被拽平的折弯,因为挨着大伙儿近,他特意放轻了嗓音,

“我们得先替它松开这个关节,而且还不能急着把整团根结往外硬掰,因为底下还穿插着好几束嫩根呢。”

月堇往前凑了凑,前蹄旁的黑雾随心散开,贴着外沿轻轻托住那截较粗的枯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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