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事件频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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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得先叫他先来店里试过身才行,你范西潘叔叔那匹小马呀,每回写信问他衣裳哪儿不合身,他嘴上永远客气地回答‘穿在身上舒服极了’,
然后非得等我亲眼盯着他穿上一瞧,才发觉领口袖边明明还有好几处能改得更精神些。”
珍奇说到这儿,自己先忍不住掩嘴笑了起来。
笑罢,她又低头端详了一番信纸末尾,然果断提起羽毛笔将刚刚落下的最后那句客套话划去,换上了一行更亲昵的说辞。
月堇隔着一张桌瞧着她的动作,虽说看不清信纸上的具体字句,可心里头却觉得有趣极了,便顺口问范西潘叔叔晓不晓得他们已经平安抵达犬之国了。
“等这封信送到坎特洛特,他自然就知道啦。怎么,我们月堇有什么话想托阿姨顺笔捎给他吗?”
月堇歪着脑袋认真琢磨了一会儿,最后摇了摇头,
“我得先把这儿的具体情况了解清楚才好写信跟他显摆呀。”
“那就等咱们的月堇这几天攒够了新发现,再自己提笔写给他吧。”
珍奇含笑将信笺细细折好,塞进信封,用魔力封口时还特意伸出蹄尖将边角压得平平整整,
“今天这一封,就先容阿姨一匹小马独占了吧。”
月堇听出了她话音里藏着的那点甜蜜,也跟着眉眼弯弯地乐了起来,双蹄捧着温水杯舒服地往椅背上一靠。
她打心眼里喜欢看珍奇阿姨眼下这副神情,
嘴里念叨着远在千里之外某匹小马的一件衣裳,单是想象着对方上门试穿时的模样,眉梢眼角就能冒出这么多欢喜来。
就在这时,前厅虚掩的院门被从外头轻轻推开了。
一位系着旧粗布围裙的犬族妇人迈步走进堂屋,臂弯里夹着一双刚刚打好补丁的厚帆布手套,身后还紧跟着一个怀抱木制工具盒的半大少年。
妇人进门先冲柜台后头的伙计客气地点头问了声好,紧接着便抬起眼,朝靠窗的珍奇这边望了过来。
“珍奇小姐,您要接的那拨学生都已经平安接到了吧?我刚才路过前院,看见廊下多摆了好几只行李箱,然后就在院门外头多等了一小会儿。”
“早就接到啦,罗娅,快进屋坐。”
珍奇连忙起身迎上前去,
“你要借的那把铁夹钳,我已经叫人给你留在柜台底下了,大麦下午从车场回来的时候,还顺手拿油石替你把钳口磨了一遍,这会儿开合起来肯定比之前轻巧得多,你眼下急着拿去使唤吗?”
“可不是嘛,我还得赶紧去后院收一张借来的折叠床。那副老铁架子年头久了,折合的关节老是卡死,我怕使蛮力给拧断了就寻思着借把好钳子再去试试。
早点把空屋子给人家腾利索了,也省得晚些时候正主儿找过来还得干等着。”
说话间,跟在妇人身后的少年已经熟门熟路地绕到了柜台侧面,双手接过伙计从底下递出来的铁夹钳。
他先拿爪子握住钳柄咔哒咔哒地试了试咬合的力道,随后才将夹钳稳稳当当地放进工具盒的最上层。
月堇坐在窗边,瞧见他拧动盒盖铜锁的动作干净利落,工具盒里头大大小小的起子,扳手也码得井井有条,不由得好奇地多瞄了两眼。
珍奇笑着将月堇拉到身前,替两边做了引见。
那位名叫罗娅的妇人一听眼前这匹小马就是远道而来的研学队学生便冲月堇弯了弯眼角,只是眼神还时不时往后院的方向飘,显然心里头还一直记挂着那张铁床架。
“你好,我叫班特。”
抱工具盒的少年主动开口,见月堇的视线一直停在工具盒上层一把短柄锥子上,便大方地将盒子往她跟前倾斜了少许,
“这把锥子的木柄是我自己动手削了重换的,原先配的旧柄太滑溜,使劲拧螺丝的时候老爱在掌心里打转。
你要是觉得稀奇,直接拿出来看也行。”
月堇眼睛一亮,刚想伸蹄去摸,旁边的罗娅却忽然伸爪拍了拍自己的围裙口袋想起另一件事来。
“哎哟,瞧我这记性!班特,咱们家里窗台边还搁着那包铁垫片呢,你跑得快,赶紧先回去取一趟……”
她这话才刚说到半截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喉咙,声音戛然而止,连探进围裙口袋里的爪子也僵在了原处。
名叫班特的少年闻言抬起头,静静看了母亲一眼,随后一言不发地将工具盒的木盖重新合拢,往自己怀里搂紧了些。
“妈,我还是等您忙完了跟您一块儿回去拿吧。
反正夹钳已经借到手了,先把后院的铁床架折好,那包垫片晚点送过来也耽误不了事。”
“对、对,先去收床架。”
罗娅慌忙顺着儿子的话头应了一声,垂下眼帘,将臂弯里那双厚手套拆开又重新叠了一遍,声音里带着点掩饰不住的局促,
“抱歉抱歉,这一天到晚瞎忙活,脑子里头光顾着惦记还缺哪样家伙什了。”
月堇敏锐地察觉到了母子俩之间那点微妙的停顿。
她看看神色平静的班特,目光又落到了少年脖颈上挂着的一枚小巧黄铜钥匙上。
“班特,你脖子上明明挂着钥匙呀,怎么,是把开大门的那一把忘在旅舍了吗?”
班特低头将胸前的小钥匙提溜起来,大大方方地展示给月堇看清楚上头细密的钥匙齿,另一只爪子则轻轻拍了拍怀里的木盒。
“这一把是专门开我这只工具盒的。至于我们家那扇宅门……”
那枚从法拉西码头一路漂洋过海带过来的黄铜家徽,在这一刻,毫无预兆地与眼前这个抱着工具盒的少年撞在了一起。
早先在船上读信那会儿,她满脑子想的还是等见到了他们,一定要好好打听打听那扇大门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可眼下亲眼瞧见罗娅刚才下意识支使儿子回家取东西,话到半截又生生咽回去的窘迫模样,她满肚子的问题堵在嗓子眼,一时竟不知该先开口问哪一句才好。
一旁的珍奇早已不动声色地走到了柜台边,向罗娅打听那包落在家里的铁垫片究竟是派什么用场的。
等听说只是为了垫在折叠床脚底下防滑,珍奇当即笑着叫罗娅母子稍安勿躁,自己转身从随身携带的裁缝修补箱里翻出好几块边角厚牛皮递了过去。
“罗娅,你先捏捏这几块牛皮的厚度够不够。要是能顶替铁垫片,你们今天就省得再往家跑一趟了。
反正过来拉床架的房主还得晚些时候才到,折完了床,你正好还能休息一下。”
罗娅接过那几块厚实的牛皮料子,拿指腹使劲捏了捏,一直拧成疙瘩的眉头总算舒展开来。
班特见状便主动抱紧工具盒走在最前头,领着路往后院去,
月堇连忙将蹄子里的空水杯搁回桌上,迈开蹄子跟到穿堂门口,又停下步子,回过头眼巴巴地望向珍奇。
“珍奇阿姨,我能跟去后院看看他们是怎么修铁床架的吗?我保证就待在院子里,绝不乱跑。”
“当然可以啦,正好阿姨也得过去搭把蹄。”
珍奇将桌上封妥的信件交给柜台伙计,叮嘱他傍晚送往驿站,随后顺蹄拿起桌边的软皮量尺,
“班特,你们先去把铁床架支开,我跟过去看看这几块牛皮垫子该裁成几寸宽。”
穿出后堂便是洒满夕阳余晖的小院。
班特已经把沉甸甸的工具盒搁在了一张矮木凳上,见月堇跟出来,便特意把凳子另一头擦干净让给她坐,随后伸出爪子指着铁床架底下那根锈住卡死的横铁杆,跟她比画自己待会儿打算打哪个角度下钳子。
月堇听得聚精会神,不等少年开口求援,便主动探出两只前蹄按住了他刚才比画的那一头床腿。
“你只管拧吧,这一头我替你按着,放心,我不会让它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