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 议会之辩(2/2)
“它让我转达,”分影说,“它愿意谈,但有条件。”
“说。”
“它要亲眼看见那三十七片无名海洋,”分影说,“不通过我,不通过连接线,它要亲自去看,以终寂本身的存在去感知那片区域。”
“如果它去那里,”慧心说,从小剑身后走上来,“虚无的具现化进入存在海洋的内部……”
“我知道,”小剑说,“守护网络会有反应,议会会有反应,所有海洋都会紧张。”
“那你怎么看?”慧心问。
小剑想了一会儿,说:“答应它。”
慧心和分影都看向他。
“终寂要来看,说明它在认真考虑,”小剑说,“如果我们拒绝,它会觉得我们不信任它,谈判就会再退回到原点。”
“但如果终寂进入存在海洋内部,引发恐慌,”慧心说,“我们怎么控制局面?”
“让守护者陪它,”小剑说,“守护者是存在与虚无共同认可的存在,有它在,两边都能接受。”
“还有,”他转向分影,“你陪着它,全程。”
分影点头,没有犹豫。
“那时间呢?”它问,“终寂说,它想尽快。”
“三天后,”小剑说,“我需要两天时间跟议会和守护者分别通气,第三天,我来边界接它。”
分影把这个信息通过连接线传递出去,片刻后,回传了一个简单的频率信号。
那个信号的意思,小剑辨认了一下——同意。
他在心里把这个结果压了压,没有让自己太高兴。
这不是终点,只是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会面的开始,终寂能不能在看见那三十七片无名海洋之后改变什么,谁也不知道。
但它愿意来看,这本身已经是一件三个纪元前无法想象的事。
两天时间,小剑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去找守护者,把情况说清楚,询问它是否愿意在终寂进入存在海洋时担任陪同和缓冲。
守护者沉默了比平时更久,然后说:“终寂是虚无的具现化,它进来,我能感知到它的存在,它也能感知到我的存在,我们是两种相反的极端。”
“所以你担心接触会有冲突?”
“不是担心,”守护者说,“是确定会有某种反应,程度不好预判。”
“那如果你不陪同,”小剑说,“有谁能同时让存在和虚无都相对安静?”
守护者想了想,说:“只有我。”
“那就是你了,”小剑说。
守护者又沉默了一会儿,说:“好。但我有一个要求。”
“说。”
“如果我判断情况失控,我有权立刻把终寂推回边界,不需要征得你同意,”它说,“这不是攻击,是防控。”
“可以,”小剑说,“但我需要你先尽一切努力让情况不失控,而不是稍有波动就动手。”
“当然,”守护者说,语气里带着某种它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类似尊严的东西,“我不是那种轻易动手的存在。”
第二件事,去找首席议员,告知终寂即将进入存在海洋内部的消息。
这件事比小剑预想的更难谈。
首席议员听完之后,保持了将近五分钟的沉默,然后说:“你知道这个消息如果传开,会引起多大的动荡吗?”
“我知道,”小剑说,“所以我来告诉你,而不是直接做了告诉你结果。”
“你希望议会怎么配合?”
“不要让这个消息传开,”小剑说,“在终寂离开之前,守护网络保持待命但不主动响应,所有边界防御维持现状,不增援,不撤退,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如果有海洋发现异常……”
“让它们知道这是经过安排的,有连接者在场,让它们信任我,”小剑说,然后停顿了一下,“你信任我吗?”
首席议员沉默了很久,最终说:“我信任你到目前为止做的每一件事,但终寂的变量太大,我无法保证……”
“没有人能保证,”小剑说,“但有些事不做,就永远不会有结果。”
首席议员最终点了头,但说了一句话:“如果出了问题,连接者,你来承担。”
“我承担,”小剑说,没有犹豫。
第三件事,他去了学院,在当天晚上临时开了一堂课。
不是技术课,就是坐在广场上,把这两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告诉学员们——议会的听证,散佚的陈述,无名海洋的状况,还有终寂即将来访的消息。
没有过滤,没有删减,原原本本地说。
课堂上很安静,不同于平时的热闹,每个人都沉默着听,连最爱说话的回响都没有开口。
说完之后,小剑问了一个问题:“有没有人害怕?”
沉默,然后,有几只手举起来了。
“好,”小剑说,“害怕是正确的,这件事本来就值得害怕,不害怕才奇怪。”
“但害怕不影响你们继续在这里,不影响你们继续做节点,继续学习,”他说,“因为害怕是感受,行动是选择,这两件事不会互相抵消。”
霾举了手,问:“如果终寂来了之后决定不谈,决定重新开战,怎么办?”
“那就应战,”小剑说,“但在那之前,我们先试试不开战的可能性。”
“试过了打不赢怎么办?”棱角一如既往地精准,把问题推到了最坏的情况。
“不到那一步不去想,”小剑说,“想太远会把现在该做的事弄乱。”
“但是……”
“棱角,”小剑打断,语气很轻,“有些问题的答案在发生之前是不存在的,不是我不告诉你,是真的没有。”
棱角闭上了嘴,想了一会儿,点了头。
课堂结束,学员们陆续散去,分影最后一个离开,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问了一句:“你害怕吗?”
小剑想了想,说:“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