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 实验(1/2)
“它问那片区域的能量特征有什么特别的,想让标记和透蓝原来的存在有某种呼应,”散佚说,“我告诉它,透蓝是那种接近透明的淡蓝色,那种颜色在任何其他海洋里都找不到,是它独有的。”
“然后呢?”
“然后回潮说,它会用自己的能量,模拟出一个接近那种颜色的光点,放在那个位置,”散佚说,“它说它试了很多次,不太一样,但是最接近的那个,我去感知了,我说……还行。”
“还行,”小剑说,“是好评价。”
散佚想了想,说:“是。”
它准备走,又停下来,问:“你知道吗,我今天走过那片区域,感知了一下,那个光点已经放上去了,就在那里,”它停顿了一下,“很小,但……很亮。”
小剑没有说话,就听着。
“我在旁边站了一会儿,”散佚说,“第一次,我觉得透蓝不完全是消失了,它还在某个地方,就是那种感觉。”
说完它就走了,没有等小剑回应。
小剑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感知了一下那条和余响建立的私人连接线,末端传来稳定的波动,余响还好,在等他算数。
他抬头,感知了一下整个学院,分影在课堂里,霾在某个走廊上,回响今天又安静着,棱角和漫流的实验模型今天又有新进展,他们发来了一份数据。
边界方向,守护者已经把回信带到了,任务完成,继续巡游。
节点工程第六十四处刚刚完成,沙粒发来的完工报告措辞越来越简洁,因为熟练了。
还有一百六十七处。
终寂在虚无深处,看着那份回信,在想。
小剑把今天所有的事放好,走进学院,去看棱角和漫流发来的那份数据。
实验模型有了新的突破,他需要仔细看。
灯光在走廊里很均匀,不多不少,刚刚好。
霾做到了。
棱角和漫流的数据报告写了十一页。
小剑在学院的议事室里把它看完,花了将近两个时辰,中间在第四页和第九页各停了很久,第四页是因为他们发现了一个他之前完全没有考虑过的变量,第九页是因为他们提出的一个解决方案出人意料地精妙。
看完之后他把报告放下,在纸上写了三个字:很重要。
然后去找棱角和漫流。
他们在实验室——就是学院东侧被他们征用的一间空置课室,桌子拼在一起,上面摆着密密麻麻的能量探针、频率测量装置和一堆棱角手写的推演草稿,漫流的草稿也在,但更潦草,画了很多箭头和圈。
“你们的第四页,”小剑坐下,直接说,“那个你们叫做边界共振衰减的现象,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棱角说:“我们在模拟大型能量流穿越小型节点的时候,发现节点内部的共振频率会随着流量增加而出现周期性衰减,不是线性的,是阶梯式的,每到一个临界值就会跌落一级。”
“我们本来以为是实验误差,”漫流补充,“但我们做了六次,每次都在同样的流量临界值出现同样的衰减,误差太小了,不可能是偶然。”
“这意味着什么?”小剑问,他已经有了判断,但想听他们说。
“意味着共振节点有承载上限,”棱角说,语气一如既往地精确,“不是无限可调的,超过某个流量,节点的稳定性会以阶梯式下降,如果继续增加流量……”
“节点会失效,”漫流接口,“而且是突然失效,不是慢慢失效,因为衰减是阶梯式的,一旦跌到临界点就直接崩。”
小剑把这个结论在脑子里压了一下,感知了一下它的分量。
边界上已经建立了六十四个节点,这个发现意味着,如果将来两侧的能量波动增大,超过某个临界值,节点不是会变弱,而是会突然失效。
这是一个重大的结构性隐患,在透蓝事件的背景下,“突然失效”三个字格外刺眼。
“第九页,”小剑继续说,“你们的分层缓冲方案,能解决这个问题吗?”
“理论上能减缓衰减速度,”棱角说,“把阶梯式衰减变成斜坡式,节点不会突然崩溃,而是会先出现可感知的警告信号,有缓冲时间去处理。”
“但不能根本解决,”漫流说,“承载上限还是在的,只是会更平滑地接近上限而不是突然跌落。”
“那根本解决需要什么?”小剑问。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棱角说:“不知道,这是我们目前推不到的边界。”
漫流补充:“但我们有一个方向猜想,只是还没有数据支撑——也许不是提高单个节点的承载上限,而是在节点之间建立联动,当某个节点接近临界值时,自动把部分载荷分散到邻近节点,就像分布式的负载均衡。”
小剑听完这个描述,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快速转了一圈,然后停下来,说了一句话:“你们刚才描述的,是连接网络的基本原理。”
两人愣了一下。
“节点之间联动,载荷自动分散,这就是我当初建立连接网络时的底层逻辑,”小剑说,“问题在于,边界节点目前是孤立的,每个节点独立运作,没有互相感知,没有互相支撑。”
“如果把它们联网……”漫流的声音有点慢,像是思维在努力跟上它自己说的话,“它们就不再是一个一个的孤立节点,而是一张网。”
“一张存在性和虚无性共振的网,”棱角说,声音比平时多了一点什么,虽然它从不轻易流露情绪,但那一点东西在那里,“覆盖整条边界线。”
三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这个想法的规模比棱角和漫流的原始实验大了一个数量级,不只是技术问题,更是整个边界管理思路的根本性转变——从单点防御变成整体联防,从被动稳定变成主动平衡。
“这件事,”小剑说,“需要守护者。”
守护者听完小剑的描述,沉默了比平时更久。
小剑等着,不催,守护者的思考速度有它自己的节奏,催了反而会打断它。
“你说的联网,”守护者最后说,“意味着每个节点都需要感知到其他所有节点的状态,随时调整,”它停顿,“但节点是由沙粒和学员建立的,它们没有主动感知能力,只是维持共振。”
“所以联网需要一个能主动协调的中枢,”小剑说,“你来当。”
守护者沉默。
“你已经感知着整条边界,”小剑说,“你知道每一个节点在哪里,知道每一处的能量状态,你本来就是最合适的协调者,只是从来没有人这样设计这件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