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雪原试炼（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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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原的风不是一般的大，带着足以穿透灵力的力道，洄尘跑了大半个时辰才慢下来。
回头望时，那片熟悉的山脉轮廓已经被风雪彻底抹平了，天地间只剩白茫茫的一片，连自己来时的脚印都被新雪盖住了大半。
找了处背风的雪坳蜷下来，洄尘四肢收拢，将下巴搁在蹄子上，听着外面的风声在雪坳边缘打着旋，一时竟有些恍惚。
“就这么走了？”
他在心里问自己。
巨灵妖王当年离开时，恐怕也是这样的心情吧，明明是自己做的决定，却又觉得哪里空落落的。
但他很清楚留在那里的后果，与其被圈在温暖的雪屋里做族群的延续工具，不如出来碰碰运气，这是他第一次遇到这样的试炼，没有难以战胜的敌人，没有想不出来的问题，同样也没有任何提示。
可不走的话又待如何？
等死是万万不行的，不按照既定的剧本行走，有极大可能会被淘汰。
万一外面还有雪原牦牛的后裔，万一还有别的办法呢？
他在风雪中歇了一夜，在天亮时重新上了路。
没有方向，没有目标，就是往前走。
翻过几座低矮的雪山，穿过几条封冻的河流，偶尔能在雪地里看到其他妖修的足迹，都是些独行的野妖，远远望见他便绕开了。
他也不去追，只是自顾自地走。
“你往哪儿去？”
这天，一个路过的老雪狐妖站在远处喊他。
“不知道。”
洄尘停下脚步，这才发现此地的风雪已小到看不见，雪花刚落在鼻翼上就化成了水。
“往南走走看。”洄尘再三思考后回答。
“南边可没雪。”
那老雪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声音裹在风里听得不真切，而事实上洄尘也没仔细听。
“你这身皮毛到了南方可就遭罪了。”
洄尘低头看了看自己厚厚的鬃毛，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往前走。
“你这小牛犊子......”
“哼哼......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那老雪狐在身后又喊了一句什么，被风卷走了，听不清。
就这样南下走了大概两个多月，洄尘开始察觉到一些变化。
每次风暴来临前两三天，他的蹄子就会莫名发痒，像是有一股细微的电流在蹄甲下钻来钻去。
他第一次没当回事，结果第三天被一场大雪困在山坳里足足等了整日。
后来连续三四次都精准地预判到了，他才意识到这大概就是那些远古妖修所说的生携血脉神通的一部分，一种与天地气脉共鸣的能力。
“原来如此。”他在心里想，“难怪族里的牦牛每次都能精准预知暴风雪的来临，这就是天生的血脉神通。”
他开始学着利用这种感知，在风暴来临前找到避风处，在雪层松动时绕开冰裂缝，这片雪原对他来说不再是白茫茫一片的陌生土地，更像一张不断流动的地图，每一处凹陷每一道隆起都在告诉他该往哪里走。
又走了一个多月，前方出现了一片连绵的山脉，山体通体覆盖着深蓝色的冰层。
山脚下有一条狭长的谷地，风从谷口灌进去时发出低沉的啸声。
洄尘停下脚步，他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从山脉深处渗透出来，微弱却绵长，像一根被埋在冰层下的丝线在微微振动。
“这里面有东西。”他心念一动，迈步走了进去。
谷道越走越窄，光线逐渐暗下来，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收窄到只能侧身通过。
挤过那道窄缝后，一座被冰层覆盖的洞窟出现在眼前，洞口足有数丈高，边缘的冰层泛着温润的乳白色光晕。
那股灵力波动正是从洞窟深处传出来的。
他走进去，洞窟尽头是一面巨大的冰壁，冰层深处封冻着一截灰白色的骨骼，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在冰层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银光。
他伸出蹄子碰了碰冰面，又用角尖轻轻敲了一下冰壁边缘，一声沉闷的回响在洞窟中扩散开来，冰层深处那截骨骼的纹路随之微微亮了一下又恢复了暗淡。
“这是......哪位前辈留下的？”
他盯着那截骨骼看了许久，在冰壁前端坐下来。
无事而做，洄尘索性感悟起来，这小小的意外总不会影响探索巨灵妖王的人生吧？
他将感知探入冰层中，沿着那些纹路的走向一点一点地推进。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在那截骨骼前枯坐了数月，将那些铭文一片一片地炼化，每炼化一片就有一缕温热的灵力融入经脉。
那股灵力并不排斥他，反而像一条细小的支流汇入主河般自然。
“雪原上也有过比牦牛更古老的族群？”
他一边炼化一边在心里琢磨，“这骨骼的纹路风格，不像是牦牛一族的。更像是......更早以前就住在这片雪原上的东西。”
洄尘花了足足一年多才将那截骨骼上的铭文全部炼化完。
走出洞窟，外面的天色依旧是灰蒙蒙的，风比去年来时小了一些。
他站在洞口原地站了片刻，感受着那股从脚底向上蔓延的踏实感，然后迈开步子继续向南走。
雪原的尽头是一片草甸与雪原交界的边缘，面前是一望无际的绿色，身后是白茫茫的雪地，像一脚踩过两个世界的分界线。
“还真和那老雪狐说的一样，南方没雪。”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层厚实的鬃毛，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这身皮毛到了夏天可怎么办。”
他走得更快了。
没了族群带来的烦恼，他的心情忽然变得愉悦轻松起来，就连来此的目的都不再那么压迫了。
穿过草甸河谷，低矮的丘陵，洄尘偶尔能遇到几支游荡的妖族部落，出于安全，他远远地绕开了，没必要的冲突可能会耽误行程，更何况他也不觉得当初的巨灵妖王会无聊到掺和这种事。
不知道走了多久，洄尘只知道那具牦牛身躯的修为在逐年攀升，由于天生五品道基的缘故，这副身躯并不用炼化升品灵物。
自然而然地，洄尘从太岁二境到三境用了两年，从三境到半步山主用了将近四年，等到他停下脚步时，已经是一尊半步山主级别的青年牦牛了。
他在一处湖泊旁停留了数年，湖不大，四面环山，水色碧蓝，他在湖边枯坐参悟，将那些铭文中的法则碎片一点一点地拼凑起来。
“水也有层次。”
他盯着湖面看了很久，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在湖边又坐了许久，洄尘才把那种感觉理顺。
层次，温度，流速，水不是平的。
他顺着那些层次将自己的灵力也模拟成同样的分层结构，一层一层叠加上去。
当不知道多少层灵力叠加上去时，体内那堵看不见的墙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他继续推进，脚下山体内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声响，像什么东西被从内部顶开了。
咣——
一块玉石模样的灵物忽然从中蹦了出来，气息玄妙，直觉告诉洄尘，这便是不少太岁们终其后半生苦苦寻找的山符地箓。
洄尘不受控制的触碰它，躯体浑然一震，磅礴的力量从四周涌起。
却见云层骤然裂开一道缝隙，暗金色光柱垂落而下，笼罩洄尘全身，光芒温热而厚重，将他体内灵力与天地之间最后的隔阂彻底抹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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