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阴年阴月阴日(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钱满粮他爹是周家的管家,他爷爷也是,他太爷爷也是。
钱家世代给周家当管家,经手填了多少人,钱满粮他爹没细说过,但钱满粮心里有数。
他十七岁那年头一回经手填人。是个外头逃荒来的丫头,十四五岁,瘦得皮包骨,周家花了二两银子买进来的。
他爹让他把人领到祠堂后头交给阴阳先生,他领去了。那丫头拽着他袖子问:“哥,我去哪儿?”
他说:“去祠堂干活,有饭吃。”
丫头进了祠堂再没出来。钱满粮那天晚上一宿没睡,第二天他爹跟他说:“头一回都这样,多填几回就习惯了。”
他没习惯。填到第五个的时候他还是夜里睡不着,填到第十个的时候他开始做梦,梦见那些丫头小子排着队问他“哥,我去哪儿”。
填到第二十个的时候他不做梦了,但他开始把每一个填进去的人名拿小本记下来,记完了藏在他屋里的砖缝里。
他也不知道记这玩意儿干啥,就是觉得得有人记着。
后来他爹死了,他接了班。
周鸿泰比他爹那会儿宽厚些,填人的频率从一年五六个降到一年一两个。但一年一两个也是人。
钱满粮每回填完人都跟自己说“这是最后一个”,下回东家发话他照样填。
直到他闺女出生那年,他婆娘难产,娘俩都没保住。族老们说“满粮填人填多了损了阴德,报应到自家人身上”。
钱满粮嘴上没吭声,心里头翻了个个儿——要真是报应,为啥不报应到东家头上?
周家每代挑一个老实的家奴守祠堂。
守祠的活不累,管香火、扫地、擦供桌,东家管吃管住一个月还多给二百钱。
但没人乐意干。守祠得在祠堂后头那间小屋里住,夜里祠堂有动静,胆小的吓也吓死了。
再一个,守祠的知道太多,知道的太多的人嘴得严,嘴不严的——老刘头他爷爷就是守祠的。
有一回他喝多了酒跟外人说了句“祠堂后头埋着人”,第二天就让族老们叫去问话,回来之后嘴闭得跟蚌壳似的,再没提过一个字。
后来老刘头他爹接了班,他爹干了一辈子,临死之前把老刘头叫到跟前:“你接着干。但记住——祠堂后头挖出来的骨头,别让族人看见。看见了他们就得填人。”
老刘头问他爹:“填了多少了?”
他爹拿手比划了个数,老刘头看了半天没说话。那个数比他猜的大得多。
老刘头守了四十三年,从二十岁守到六十三。
这四十三年里,他经手抬进去的人——死了抬进去的不算,活着抬进去再没出来的,他拿小本一个一个记着。
记满了三本,拿油布包着塞在柴房后头的墙缝里。
他也挖了二十年的骨头。每回祠堂后墙根底下被雨水冲出骨头渣子,他就趁夜里挖出来偷着运走埋到后山沟里去。
不挖不行,让族人看见骨头又该嚷嚷“阵基松了”要填人。
挖到后来,他摸清了规律。西边墙根底下埋的是早年的,骨头都酥了;东边墙根底下埋的是近些年的,骨头还硬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