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阴年阴月阴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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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东边墙根底下挖出过一个铜匣子,里头一卷油纸,落款“周门柳氏”,写的啥他不认字,但“钱满粮经手”几个字他认出来了。
老刘头把铜匣子原样埋回去了。
钱满粮盯上祠堂暗室盯了三年。
周鸿泰腰上挂着暗室的钥匙,平时不摘。
钱满粮趁他午睡的时候拿蜡拓过钥匙印,照着锉了一把铜的,试了三回才试开。
但他一直没敢进去,暗室在祠堂正殿后头,要进去得穿过正殿,白天人多眼杂,夜里正殿锁着,开锁动静大。
直到有一回。周鸿泰去镇上吃酒,喝多了在镇上住了一宿。钱满粮趁那天夜里摸进祠堂,拿铜钥匙开了正殿门,又开了暗室门。
暗室不大,四面墙光秃秃的,正中一口铁柜子,锈迹斑斑的。
他拿钥匙捅开柜子,里头摞着几卷帛书、一摞纸册子、俩铜碾子并排放着。他把帛书展开看了半宿,越看手越抖。
帛书上画的是完整的大阵图,比阴阳老头手里那套全得多。阵图旁边写着小字注解——周太公亲笔。
注解里写明了阵的来龙去脉:阴脉位置、阵基埋法、阵眼位置、阵炉功用,还有,填多少人阵能满、满了之后能干啥。
最后一行字写得最大:“阵满之时,以周氏血脉为引,可夺天地造化,延寿三百载。”
钱满粮把帛书卷好放回去,纸册子翻了两页,记着每回填人的日期、姓名、八字、经手人。
他翻到最后一页,上头写着:“周鸿泰经手,柳氏女,八岁,阴年阴月阴日。”
从暗室出来,他把门锁好,钥匙塞回原处。第二天照常给周鸿泰交账,脸上啥也没露。
他开始偷偷抄那几卷帛书,每天晚上抄一点,抄了半年抄完了。他把抄本藏在他屋里的砖缝里,跟那个记人名的小本搁一块儿。
老刘头等了二十年。
他爹临死前跟他说:“往后周家要是有人想毁阵,你帮一把。”他问“谁想毁阵”,他爹说“不知道,等着”。
等了二十年,他没等着。周家一代比一代精,填人的法子越来越隐蔽,外头人根本察觉不了。
他挖出来的骨头运到后山沟里埋了,但填进去的活人他拦不住,他一个老奴才,连祠堂正殿的门都进不去。
直到玉娘来了。
头一回在柴房后头见着那丫头,老刘头就觉着不对劲。
那丫头眼里有火,跟他爹描述过的“三十年前那个寡妇”一个样。他试探了两回,把册子拿出来了。
玉娘没让他失望。丫头胆子大,脑子也灵,挖骨头搬土利索得很。
后来还混进正院伺候茶倒水,跟金主簿搭上了线。老刘头心说这回有门。
周鸿泰把族老们叫来开了几回会,商量着要“重整阵基”。
老刘头听见周鸿泰跟周鸿义说:“阵不修不行,地租收不上来。我让人去外头打听打听,看阴阳老头跑哪儿去了,找着了再请回来。”
老刘头把这话学给钱满粮听了。钱满粮蹲在门房里搓了半天手:“东家要是把阴阳老头找回来,阵还能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