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粮仓我征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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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回她去上坟,碰见个年轻后生也在那儿蹲着烧纸。
后生抬头看她,自我介绍说姓柳,他奶奶是柳家沟的,奶奶临死前说自家有个姑奶奶早年间没了,让后生找着坟头烧柱香。
玉娘把他领到合坟碑前:“你看看上头的名字,有没有你家姑奶奶。”
后生一行一行看,指着一个名字说:“这个,柳芽儿。”
玉娘蹲下来看了看那行字:“八岁,周门柳氏。对上了。”
后生磕了三个头,把香插在碑前。
玉娘在旁边坐着看他磕完了,说:“你姑奶奶当年让你祖奶奶记了笔账,那笔账我瞅见过,后来让县衙收走了。你回去跟你家里人说,那账上写的事都办明白了。”
铁蛋他娘七十岁那年摔了一跤,躺炕上动不了。
镇上安置处的丫头轮流来给她送饭。铁蛋他娘拉着丫头的手问:“你们这安置处谁管的?”
丫头说:“镇上商户凑钱管的,最早是绸缎庄墨掌柜挑的头。”
铁蛋他娘叹了口气:“我年轻时候差点让焦大填阵里去,后来让个独眼女人救了。那女人拿柴刀柄敲焦大一脑袋包。”
丫头回去把这话学给玉娘听了。玉娘坐门口想了半天,想起来是有这么回事。
玉娘活到七十八,死在铺子后头那间屋里。
头天晚上她还跟墨玉唠嗑,说“明儿想吃鱼”。墨玉说“我去给你买”,她说“买两条,一条红烧一条炖汤”。
第二天早上墨玉买鱼回来,推开她屋门,人躺在炕上没动静,脸上盖着块手帕。
墨玉把手帕揭开,玉娘眼睛闭着,嘴角往上弯了一下,跟笑似的。
玉娘埋在后山沟合坟旁边,挨着钱满粮。
镇上商户凑钱给她立了块石碑,碑上刻“莫玉娘之墓”。底下有一行小字是墨玉让刻的——“独眼悍妇,寇寨人,十四岁独身入周家山庄,破阵救人,开落脚处”。
碑立好那天,墨玉蹲在坟前烧了沓纸:“玉娘,你上回说想吃鱼,我给你买了。红烧的搁这儿了,炖汤的让彩云端回去给孩子们分了。”
又过了十几年,青石镇上的安置处改成了镇办养老坊,老人在里头吃饭喝茶晒太阳。
镇上的孩子都知道养老坊门口有块石碑,碑上刻着“落脚处”仨字,底下还有一行小字“钱满粮捐”。
周家峪那庄子早换了三茬东家,粮仓拆了盖了猪圈,猪圈后头剩了半截老墙,墙上长满了爬山虎。
镇上人偶尔还讲古——说那庄上早年出过事,老填人,后来让个独眼女人破了阵。
讲古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听古的人也换了一茬又一茬。
有一年镇上修路,挖地基挖出来一块玉佩,缠枝莲纹,拿红绳穿着,玉质一般,边角都磨圆了。
工头拿在手里看了看,没当回事,搁在工棚桌上。
当天晚上,工棚里几个工人打牌,有人碰了一下玉佩,玉佩温了一下,亮了一丝光,细得跟头发丝似的,谁也没瞅见。
过了半炷香的工夫,有人听见工棚外头有女人说话,细细碎碎的,推门出去看没人。
工头第二天把玉佩拿去给镇上养老坊的老太太看。老太太拿手里摸了摸:“这玩意儿瞅着眼熟,早年周家峪出来的丫头戴过。”
“谁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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