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有人嫌我铺盖搁她灶上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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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道士和早年间阴阳老头那种不一样。
道士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脚蹬草鞋,背个竹篓,手里拿根竹杖,头发拿木簪别着,胡子白了大半但脸皮红润,瞅着六十来岁。
他走到养老坊门口石碑跟前站住了,拿手摸了摸碑上的字,扭头问门口晒太阳的老太太:“这碑谁立的?”
老太太牙掉光了,说话漏风:“早年一个独眼女人弄的。”
“那独眼女人呢?”
“死了上百年了。”
道士把碑上的字从头到尾摸了一遍,摸完了点点头:“干得不错。”又问,“周家峪那庄子还闹腾不?”
“闹。夜里鬼哭狼嚎的。”
“我去瞅瞅。”
老太太拿手拽他袖子:“去不得!那庄子里有鬼……”
道士笑了笑:“我就是干这个的。”
道士走到周家峪庄口的时候天快黑了。他没急着进去,在庄口老槐树底下蹲下来,从竹篓里摸出三炷香点上,插在土里,拿手扇了扇烟。
香烧到一半的时候,庄子里头有动静了。先是铃铛响,叮当叮当的,由远及近。
然后是个老头的声音:“谁在外头烧香?”
道士没抬头:“过路的。给里头各位烧炷香,问个好。”
“你有心了。”老头的声音近了些,“进来坐坐?”
“正想进去。”
道士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迈步进了庄。
庄子里头比外头黑得早,日头还没落山呢,里头就跟黄昏似的。
他走到祠堂后头那片炸塌的土堆跟前,蹲下来拿手扒拉了两把土,从土里摸出半截铜疙瘩,铜疙瘩锈得跟土一个色。
“这玩意儿还埋着呢。”道士把铜疙瘩搁在土堆上,“难怪你们走不脱。”
道士在土堆跟前坐了一宿。
镇上人第二天早上从庄口过,瞅见他盘腿坐在碎砖烂瓦上,跟前摆了圈石头,石头上搁着黄纸符。他嘴里念念有词,念的啥听不清。
小铁蛋那会儿十六了,胆子大,扒着庄口往里瞅。
他看见道士跟前蹲着好些虚影。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其中一个女的拿手摸了摸道士跟前的黄纸,扭头跟旁边一个独眼女人说话。
独眼女人拿手拍了拍她肩膀,说了句啥,听不见。
道士念到日头升起来,那些虚影慢慢淡了。
最后淡的是那个独眼女人,她走之前拿手拍了拍道士的竹杖,说了句话,小铁蛋听见了。
“跟墨玉说,灶台石我给她留着呢。”
道士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冲小铁蛋招招手:“小子,进来帮个忙。”
小铁蛋进去了。
道士指着土堆说:“往下挖一尺,把底下那截铜疙瘩刨出来。”
小铁蛋拿手刨了半天,刨出来半截铜疙瘩。道士接过去拿黄纸裹了揣竹篓里:“这玩意儿我带走,找个地方化了。底下的骨头你们镇上人别动,拿土盖严实了,上头种几棵树。”
道士在庄子里做了三天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