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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9章 除奸杀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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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杨炯低头看了看地上石介的尸体,又抬眼看了看那老神在在饮酒的叶九龄,轻叹一声,便没再多言。

他心里明白,叶九龄杀石介,就是为了不让自己难做,主动承担下这“同门相残杀”之名。

如此,石介一党即便有怒火,也只会冲向叶九龄,而非自己这个新君。可见自己这师兄,思虑之深,用心之苦。

杨炯收回目光,右手提着赤霄剑,剑尖斜指地面,鲜血顺着剑刃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金砖上,拖出一条断断续续的血线。

他一步步走向王钦若,靴子踩在金砖上,笃笃作响,压得人喘不过气。

王钦若瘫坐在御座左侧,面色苍白如纸,胸口那道被李漟砍出的伤口仍在渗血,紫袍被血浸透了一大片,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他想要站起来,可双腿软得像两根面条,撑了两次都没撑起来,最后只能半靠在案几上,双手撑着桌面,手臂止不住地颤抖。

他看着杨炯一步一步地走近,看着那柄还在滴血的赤霄剑,瞳孔剧烈收缩,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声音,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鸡。

“你……你要干什么?!”王钦若终于喊出声来,声音嘶哑,带着一股子歇斯底里的恐惧。

杨炯在他身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朕跟你讲规矩的时候,你最好安分守己,可你偏不!”

他顿了顿,手腕一转,赤霄剑在灯火下划出一道赤红色的弧线,剑尖抵住王钦若的咽喉,那剑刃离皮肤不过一寸,寒气刺得王钦若脖子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朕今日不讲规矩,你当如何?”

王钦若低头看着那柄剑,看着剑刃上残留的血迹,瞳孔里满是恐惧。那恐惧从眼睛里溢出来,蔓延到整张脸上,让那张原本面团团的脸扭曲变形,狰狞可怖。

他的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牙齿咯咯作响,可他还是咬着牙,嘶声喊道:“杨炯!你不能这样做!你父子做了数十年忠臣,你真要作乱臣贼子,遗臭万年吗?!”

杨炯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王钦若见了,心头那股子恐惧愈发浓烈,可他知道,自己今日怕是活不成了。

既然活不成,那便……那便拼个鱼死网破!

当即,他猛地挺直了腰板,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杨炯,声音陡然拔高:

“杨炯!你以为杀了老夫,你就能坐稳这天下?!你错了!大错特错!你弑杀太后,屠戮先帝血脉,诛杀忠臣良将,天下人怎么看你这乱臣贼子?!

你杨炯,百年之后,你的子孙必定效仿你之行径!

今日你以武力篡位,明日你的子孙便以武力自相残杀!你堵得住天下人的嘴吗?!堵得你子孙的心吗?!你……!”

话音未落,杨炯手腕一翻,赤霄剑划出一道弧线。

那一剑快得惊人,快得王钦若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便只觉得脖子上一凉,眼前的世界猛地旋转起来。

他看见一具无头的身体还坐在案几前,那身体穿着紫袍,胸口还在渗血,脖子上碗大的疤口,鲜血喷涌而出,溅得满桌都是。

那身体看着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哦,那原来是自己的身体。

王钦若的头颅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啪”地一声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了大殿中央。

那张脸上还保持着死前的表情,双目圆睁,嘴巴大张,狰狞可怖,像是要从地狱里爬出来索命一般。

“杨炯!我王钦若在地下等着你!等着你!”

那颗头颅的嘴唇还在翕动,发出最后一声嘶吼,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在大殿里回荡。

杨炯甩了甩剑上的血迹,冷哼一声:“你等朕?朕若下了地狱,再杀你一次又何妨?”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送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那股子轻描淡写的狂妄、视生死如儿戏的洒脱,让满殿朝臣齐齐打了个寒颤。

“哈哈哈——!”一阵大笑从角落里响起,尖锐刺耳。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只见枢密副使林特从末排站起身来。

他身量瘦长,面色青白,一双眼珠子滴溜溜地转,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狡黠和阴鸷。

林特大步走到御道正中,站定,昂首挺胸,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声音洪亮:“杨炯!当庭弑杀太后,屠戮先帝最后血脉,诛杀忠臣良将,你杨炯父子,真以为能平天下人之心?!”

杨炯转过头,看向林特,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忽然嗤笑出声。

那笑容里满是讥讽和不屑,像是在看一只跳梁小丑:“林特呀林特,往日怯懦乖戾,欺上媚下,见缝钻营之徒,如今也要做那‘忠臣’?”

林特面色不变,甚至挺了挺胸膛,声音愈发慷慨激昂:“杨炯!你休要血口喷人!林某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今日虽死,亦无愧于天地君恩!死有何惧?!林某但求一死,以全忠义之名!”

一番话说得正气凛然,掷地有声,双目赤红,声音发颤,像是真的视死如归,真的义愤填膺。

可他那双滴溜溜转的眼珠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他在赌!

林特心里很清楚,杨炯此人,最是欣赏敢言之士。今日他若做那缩头乌龟,必死无疑;可若站出来做那“忠臣”,说几句硬气话,没准杨炯反倒会高看他一眼,留他一条性命。

甚至……没准还能因祸得福,在新朝谋个好位子。

林特想到这里,腰板挺得更直了,下巴微微扬起,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悲壮,那模样活像一个从容赴死的烈士。

杨炯看着他,一步步走上前去。

靴子踩在金砖上,笃笃作响,每一步都不急不缓,可每一步都像踩在林特心尖上,让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杨炯走到他面前,站定,歪着头打量了他一番,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玩意儿。

“想做忠臣?”杨炯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嘲讽,“那就去

话音未落,赤霄剑已然刺出。

那一剑快如闪电,林特甚至来不及反应,便只觉得胸口一凉,低头看去,只见那柄赤红色的长剑已经洞穿了他的心脏,剑尖从后背透出,鲜血顺着剑刃往下淌。

林特张大了嘴,想要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含糊的“嗬嗬”。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剑,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不对,这不对,杨炯不是应该……不是应该欣赏他的正气吗?

林特抬起头,看着杨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看着那双黑沉沉的没有半点波澜的眼睛。

“你……”林特嘴唇翕动,想要说什么,可他已经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了,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几个模糊的音节,“你……早……看……”

杨炯抽出长剑,林特的身体直直地倒了下去,“扑通”一声闷响,砸在金砖上,抽搐了两下,便再也没了动静。

杨炯甩了甩剑上的血迹,环顾四周,目光从左扫到右,从那些紫袍的尚书、朱衣的御史、青袍的翰林脸上一一扫过。

每一个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半步。

杨炯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一字一顿:“谁还要做忠臣?”

满堂寂静,鸦雀无声。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里,一个身影从紫袍人群中闪了出来。

御史大夫陈彭年动作快得惊人,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御道正中,一掀袍角,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磕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陛下顺天应人,开国立统,除奸佞,正天下,当为天子!”陈彭年的声音清朗洪亮,哪有半点嗫嚅翁的模样,“臣,御史大夫陈彭年,为天子贺!”

他一字一顿,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那副忠心耿耿的模样,仿佛他从来都是杨炯的人一般。

群臣愣了一瞬,随即像是被什么无形的手推了一把,齐刷刷地跪了下去,黑压压地跪了一地。

“臣等为天子贺!”

声音整齐,响彻大殿。

一旁的呵笔郎司马直抬起头,看着这满殿跪伏的身影,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提笔蘸墨,在史稿上刷刷地写下几行字,声音清朗,一字一顿:“帝诛奸,群臣称贺。”

念完,他将笔往案上一搁,双手抱在胸前,冷冷地看着这一切,那双疲惫的眼睛里,满是讥讽。

杨炯提着赤霄剑,缓步走到殿门口。

他站在门槛处,负手而立,看着殿门外夜色中那两道厮杀的身影。

殿外,妃渟和关礼已经斗了数十回合。

关礼的拳法刚猛霸道,每一拳击出都带着呼啸的风声,拳风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打得扭曲变形。可他的对手,却像是一片落叶,一缕青烟,怎么也打不中。

杨炯看了片刻,忽然悠悠开口:“陈御史,你这‘嗫嚅翁’的外号倒不贴切。”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笑:“应叫‘馋舌狐’才对。”

陈彭年跪在地上,那张老脸腾地涨红,他尴尬地笑了笑,拱手道:“陛下玩笑,臣不过是秉口直言而已。”

杨炯摆摆手,便不再多言,目光重新落在妃渟身上。

殿门外,关礼已经打得焦躁起来。

他双拳如暴雨般击出,每一拳都带着千钧之力,可每一次都打在一团空气上,那种感觉让他憋屈得想要吐血。

“咱家看你还如何躲!”关礼怒吼一声,双拳合拢,猛地砸下。

这一拳他用尽了全身气力,拳风将地面上的金砖都掀了起来,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妃渟身形一闪,飘然后退三丈,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落地瞬间,右脚轻轻一点,身形便又飘了回来,快得像是从来没动过。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妃渟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如月,“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她的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涤荡内心,令人升起一种不敢直视的错觉。

话音未落,隙月剑挽出朵朵剑花。

那一瞬间,整座殿门都被一道白光笼罩。那白光不刺眼,反而温润如玉,柔和如水,可那白光里蕴含的力量,却像是大江大河决堤,像是山岳崩塌,像是天地间所有的正气都凝聚在这一剑之上。

“知止。”妃渟轻叱一声,隙月剑在空中画了一个圆。

那圆不大,不过三尺,可圆内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压缩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球形,球面上电光闪烁,噼啪作响。

关礼瞳孔骤缩,他想要躲,可那圆已经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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