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9章 除奸杀佞(2/2)
“而后有定。”妃渟的声音再次响起,剑光猛然暴涨。
那剑光不再是直线,而是铺天盖地,如暴雨,如飞蝗,如满天星斗同时坠落。
可每一道剑光都精准地落在一个点上——关礼的咽喉。
关礼怒吼一声,双拳猛地推出,拳风如潮,想要将那些剑光震散。
可那些剑光却像是水中的月,镜中的花,看得见,却摸不着。他的拳风穿过剑光,打在一团空气上,而那些剑光却穿过他的拳风,直直地奔着他的咽喉而来。
“定而后能静。”妃渟的声音愈发清冷,隙月剑在她手中化作一道流光。
那流光快得肉眼几乎看不见,只留下一道白色的残影。
残影中,妃渟的身形也变得虚幻起来,明明站在那里,可关礼的拳头却从她的身体里穿了过去,像是刺中了一团雾,一片云,一阵风。
“静而后能安。”
第四声响起,剑光再变。
这一次,剑光不再是铺天盖地,而是凝成一线,细如发丝,亮如银针。
那一线剑光穿过关礼的双拳,直奔他的咽喉而去。
关礼面色大变,他想要后退,可身体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定住了,动弹不得。
“安而后能虑。”
第五声响起,那一线剑光在离关礼咽喉三寸处忽然炸开。
“轰——!”
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从剑尖上炸开,将关礼整个人震得倒飞出去。他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重重地摔在地上,砸碎了好几块金砖。
关礼挣扎着爬起来,低头看去,只见自己胸前的衣服已经被剑气撕成碎片,胸口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细小的伤口,鲜血淋漓。
可那些伤口都只是皮外伤,不深不浅,恰好划破皮肉,恰好不致命。
“虑而后能得。”妃渟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那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威压,像是天地间所有的道理都凝聚在这一剑之中。
隙月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那弧线优美得像是一弯新月,又像是天际的一道彩虹。
剑光落处,关礼的脖颈上出现了一条细细的红线。
那红线很细,细得像是一根头发丝,细得几乎看不见。
可那红线里,却有一股子鲜血慢慢地渗出来,一滴,两滴,三滴……
关礼瞪大了眼睛,双手捂住脖子,可那血却怎么也止不住,从指缝间汩汩地往外涌。
他张大了嘴,想要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含糊的“嗬嗬”。
关礼身体晃了晃,然后直直地倒了下去,“扑通”一声闷响,砸在金砖上,抽搐了两下,便再也没了动静。
妃渟收剑而立,隙月剑斜指地面,剑身上没有一滴血。
她双目之上的白色绸缎在夜风中轻轻飘动,整个人像是一尊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仙子,清冷,超然,不染纤尘。
另一边,歌璧与孙孝哲的战斗还在继续。
歌璧双手在胸前结了个大莲花智拳印,十指如莲花绽放,指尖有金光流转。
那金光不刺眼,反而柔和得像冬日里的暖阳,可孙孝哲却不敢直视,因为他知道,那金光里藏着的,是能碎金裂石的沛然大力。
孙孝哲袖中的双手夹着十枚铜钱,面色阴沉,眼神凌厉,像是一条蛰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都会暴起伤人。
两人已经斗了数十回合,可谁也奈何不了谁。
歌璧的佛掌刚猛霸道,每一掌拍出都带着呼啸的风声,可孙孝哲的身法诡异至极,总能险之又险地避开。
而孙孝哲的铜钱虽然刁钻,却总是被歌璧的掌印挡下,根本近不了身。
杨炯站在殿门口,看着这一幕,没好气地喊道:“行了!我知道你劳苦功高了,抓紧时间,别玩了!”
歌璧听了,少见的回眸白了杨炯一眼。
那一眼,嗔怒中带着几分气闷,圣洁中带着几分尴尬。
她那张原本悲天悯人的脸,此刻却像是被老师点名回答不上问题的女学生,又是委屈又是无奈。
那回眸的风情,仿佛观音菩萨从莲台上走下来,嗔怪地看了凡人一眼,既让人心生敬畏,又让人忍不住想要多看两眼。
杨炯被她这一眼看得愣了一下,随即翻了个白眼,骂道:“看什么看?快点!”
歌璧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双手在身前变换印诀。
那印诀变化极快,快得肉眼几乎看不清,大金刚轮印、不动根本印、大莲花智拳印、外狮子印、内狮子印……
一个接一个,如行云流水,如莲花绽放。
每变换一个印诀,她周身的气势便暴涨一分。
那气势越来越浓,越来越烈,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又像是一条即将决堤的大河。
孙孝哲面色骤变,他想要抢先出手,可歌璧周身那金光已经浓得化不开,将他所有的退路都封死了。
“密迹金刚,碎!”歌璧低喝一声,双手在胸前合十,然后猛地推出。
那一掌推出得极慢,可那一掌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似乎被这一掌压得扭曲变形。
孙孝哲瞳孔骤缩,他知道这一掌接不得,可他已经退无可退。
“拼了!”
孙孝哲一咬牙,袖中所有的铜钱,足足五十枚,全部飞出,在身前排成一面铜墙铁壁,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那五十枚铜钱首尾相连,金光流转,像是一面铜镜,又像是一面盾牌。
掌至。
“轰——!!”
那声音不像是在大殿里响起的,倒像是在每个人的脑子里炸开的。
整座大庆殿都在颤抖,殿墙上的灰泥被震得簌簌往下落,屋顶的琉璃瓦哗啦啦作响。
五十枚铜钱组成的铁壁,在掌印触及的一瞬间便碎裂开来,铜钱碎片四溅,钉入墙壁,钉入柱子,钉入案几,深深地嵌进了进去。
孙孝哲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撞在殿墙上,那殿墙被撞出一个大坑,裂纹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他从墙上滑落在地,嘴里涌出一大口鲜血。
可他低头看去,自己胸口却安然无恙,甚至连皮都没破。
孙孝哲愣了一瞬,还没来得及庆幸,便听见身后“咔嚓”一声,后背的衣服直接碎裂,露出后背的皮肤。
那皮肤上,赫然印着一个赤红色的掌印,掌印深陷皮肉三寸,边缘焦黑,像被烙铁烫过一般。
“噗——!”
孙孝哲狂喷一口鲜血,那鲜血在空中化作一团血雾,洒了一地。他整个人软软地瘫倒在地,有进气没出气,眼神涣散,嘴唇哆嗦着,像是随时都会断气。
歌璧收掌而立,双手合十,面色平静如水,仿佛方才那一掌不过是随手拈花。
孙孝哲瘫在地上,艰难地抬起头,愣愣地看着杨炯,忽然大笑出声:“杨炯!你以为你赢了吗!”
杨炯站在殿门口,摊了摊手:“目前来看,是的。”
“哈哈哈!”孙孝哲大笑,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笑得他嘴里又涌出一口鲜血,“狂妄!你以为咱家只找了三万步军?”
杨炯挑了挑眉:“不然呢?京城还有你能调动的兵?”
孙孝哲狞笑一声,那笑容里满是得意和疯狂:“杨炯,你难道没有发现,侍卫马军都指挥使没来?”
杨炯恍然,点了点头:“哦!原来你的后手是王权呀!也对,王权虽然平庸,但确实是先帝留下的老人。”
孙孝哲瞳孔一缩,脸上的笑容僵住:“你不惊讶?!”
杨炯冷笑一声,那笑容里满是轻蔑和不屑:“有什么可惊讶?步军三万,马军三万,也就六万人而已。”
“也就六万人?而已!”孙孝哲嗤笑出声,声音里满是不信,“杨炯,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杨炯冷笑一声,抬手朝天上指了指。
孙孝哲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皇城西面、北面、东面三个方向,同时升起三颗璀璨的信号弹。
那信号在墨黑的夜空中炸开,化作九团久久不散的光团,将半边天都映成了彩霞。
孙孝哲愣愣地看着那九颗信号弹,脑子一片空白。
杨炯看向发愣的孙孝哲,声音平静无波:“十万援军,难道除不掉步、马军这种常年驻京的少爷兵?”
“十万大军?!”孙孝一脸的不可置信,怒吼出声,“哪来的十万大军!哪来的十万大军呀!”
那声音撕心裂肺,在大殿里回荡不止。
杨炯冷笑一声,朝歌璧摆了摆手。
歌璧点头,随手从身旁的花瓶里捏了一片芍药花瓣。
她屈指一弹,那花瓣在空中划过一道白线,快如闪电,直直地飞向孙孝哲。
“噗——!”
花瓣精准地命中孙孝哲的喉咙,嵌入三寸,鲜血从花瓣边缘渗出来,顺着脖子往下淌。
孙孝哲瞪大了眼睛,双手捂住喉咙,可那血却怎么也止不住,从指缝间汩汩地往外涌。
他的身体晃了晃,直直地倒了下去,“扑通”一声闷响,砸在金砖上。
孙孝哲瞳孔开始涣散,可他还是死死地盯着杨炯,嘴唇翕动,从喉咙里挤出最后几个含糊不清的字:
“全长安……都……都要给咱家……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