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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1章 以一敌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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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李澈看向来人,眸中寒光一闪,景震剑斜指地面,声音清冷如霜:“尔等来求死乎?”

白鹿洞书院山长殷甲第剧烈咳嗽了几声,那咳嗽声撕心裂肺,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般。

他佝偻着腰,一只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提着那柄灰蒙蒙的疥痨宾,剑身上仿佛蒙着一层洗不净的污浊。

他抬起头来,那张蜡黄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小娃娃,口气别这么大,需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话音未落。

太庙檐下那串铜铃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脆响,那响声不大,却像是有人用锤子敲在铜钟上,余音嗡嗡不绝。

随即,夜风忽起,平地卷起烟尘,檐铃开始剧烈摇晃,叮叮当当响成一片,那声音急促、杂乱,像是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正在靠近。

众人皆是一愣,纷纷转头看向太庙前的御阶。

烟尘弥漫之中,那九级御阶之上,不知何时已立着一人。

那人黑袍震荡,猎猎作响。

袍子上沾着大片的血迹,有的已经干涸发黑,有的还是新鲜的暗红色,在夜风中散发出浓烈的铁锈气息。

可那些血污非但没有让她显得狼狈,反而衬得她整个人如同一尊从血海中走出的神只,冷峻、肃杀、不可侵犯。

澹台灵官站在那里,黑袍裹身,长发用一根木簪子随意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被夜风吹得微微飘动。

她身量极高,肩宽腰窄,站在那里便如一座孤峰,挺拔,冷硬,遗世独立。

一张脸生得极美,可那张脸上却没有半点表情,冷得像是一块千年寒冰,又像是一尊被供奉了千年的神像,眉梢眼角都带着一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她右手持剑,辟闾剑垂在身侧,剑尖斜指地面。

那柄剑原本漆黑如墨,没有半点光泽,像是一条凝固的暗河,又像是深夜里的深渊。

可此刻,那剑身上却隐隐泛着一层暗红色的光,像是被鲜血浸泡过一般,在月光下流转着诡异的光华。

月光洒在澹台灵官身上,将那黑袍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晕。

她站在那里,便像是九天之上的仙女持剑下凡,又像是九幽之下的杀神破土而出,那股子几乎凝滞的杀气,浓得像是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你怎么来了?!”李澈惊呼出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你来了,谁保护……”

“他叫我来的!”澹台灵官的声音平淡,没有任何起伏,没有任何感情。

她扫了一眼那三位儒家山长,目光从殷甲第脸上移到秦晖脸上,又移到黄侃脸上,最后收回来,像是在看三块石头,三棵枯树,三只蝼蚁。

然后,她缓步走下御阶。

一步踏出,身形便已到了御阶中段,身后留下一道残影,那残影凝而不散,还保持着方才持剑而立的姿态,栩栩如生。

两步踏出,身形已到了御阶之下,身后第二道残影浮现,与第一道残影相距不过三尺,可那姿态却已经变成了举步前行的模样。

三步踏出,澹台灵官已经站在了三位山长面前,相距不过一丈。身后第三道残影刚刚成型,三道残影连成一条线,从御阶顶端一直延伸到她身后,像是时间被割裂成了三段,又像是空间被她踏出了三条褶皱。

那三步快得像是一眨眼的工夫,又慢得像是一个世纪。

澹台灵官站定,辟闾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血色已经完全褪去,露出

她看着面前的三个人,声音毫无波澜:“这三人,我杀!”

那语气没有杀意,没有怒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可那三位山长听在耳中,却觉得像是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从头皮凉到脚底。

“姑娘,你们道门口气都这么……”石鼓书院山长秦晖干笑一声,想要说句场面话找回场子,可话还没说完。

澹台灵官的长剑已到。

“一剑,养生主!”

那三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又重得像是一座山岳砸在大地上。

辟闾剑剑身在空中缓缓划过,像是一条黑色的丝带在风中飘荡,又像是一缕青烟在水面上流淌。

可那一剑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一种诡异的声音,那声音不像金铁交击,不像风雷激荡,倒像是什么东西在呼吸,一呼一吸,悠长,深沉,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韵律。

养生主,顺其自然,缘督以为经。

这一剑不求快,不求猛,只求一个“顺”字。顺着天地的纹理,顺着万物的脉络,顺着对手的气机,一剑刺出,便如庖丁解牛,批隙导窾,以无厚入有间,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余地。

秦晖脸色大变,他发现自己所有的退路都被这一剑封死了,不是被剑气封死的,而是被天地间那股子“理”封死的,无论他往哪个方向退,都会撞上那一剑,仿佛那一剑本来就是天地的一部分,而他不过是撞上去的飞蛾。

他来不及多想,上血剑横在身前格挡。

“铛——!”

金铁交击的巨响在夜空中炸开,火星四溅。

秦晖被震得倒退三步,虎口发麻,上血剑上的裂纹又多了几道,剑身上的光泽瞬间暗了几分。

可他刚一站稳,澹台灵官的第二剑再到。

“二剑,齐物论!”

这一剑与方才那一剑截然不同。

方才那一剑是慢,这一剑是快;方才那一剑是柔,这一剑是刚;方才那一剑是顺着天地的纹理走,这一剑是劈开天地的纹理走。

齐物论,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

这一剑刺出,便不是澹台灵官在出剑,而是天地在出剑,万物在出剑,整个宇宙的力量都凝聚在这一剑之中。

剑光起处,一股磅礴的剑气轰然爆发,那剑气浩荡,像是大江大河决堤,又像是山岳崩塌,带着一股子毁天灭地的威势,直奔秦晖而去。

“快助我!”秦晖大吼一声,上血剑在身前画了一个圆,剑气凝聚成一面红色的光盾,护住全身。

殷甲第和黄侃见此,来不及多想,迅速出剑攻向澹台灵官。

殷甲第的剑法诡异至极,那柄灰蒙蒙的疥痨宾剑走偏锋,剑身上流转着一层浑浊的光,那光里仿佛藏着无数的光影,光是看一眼便让人觉得头晕目眩。

他一剑刺出,剑尖上凝聚着一团灰雾,那灰雾弥漫,直奔澹台灵官的后心而去。

黄侃的剑法则中正平和得多,龙泉剑通体青碧,剑身上流转着温润如玉的光华。

他一剑刺出,剑光如虹,带着一股子浩然正气,直奔澹台灵官的左肋。

三柄剑,三个方向,三种截然不同的剑意,同时攻到。

澹台灵官面色不变,那双眼睛里甚至没有半点波澜。

她右手辟闾剑继续劈向秦晖,左手却捏了个剑诀,食指中指并拢如剑,在空中画了一个圆。

“三剑,人间世。”

那两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悲悯,像是在叹息人世的苦难,又像是在怜悯众生的执迷。

人间世,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

澹台灵官左手剑诀画出的那个圆,在空气中凝聚成一个肉眼可见的光环,那光环不大,不过三尺,可光环内所过之处,殷甲第的灰雾被绞碎,黄侃的剑气被弹开,两柄剑同时被震得偏了三分。

澹台灵官趁着这一瞬间的空隙,身形微侧,避开了殷甲第的剑锋,那灰蒙蒙的剑擦着她的腰掠过,削下一片衣襟。

同时,她右手的辟闾剑已经与秦晖的光盾碰撞在一起。

“轰——!”

一声巨响,光盾碎裂,秦晖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砸碎了好几块青砖,嘴里涌出一口鲜血。

澹台灵官也被反震力逼退了两步,可她双足一顿,便稳住了身形,黑袍震荡,猎猎作响,连气都没喘一口。

三招,三个呼吸,三位儒家山长,一个被震飞,两个被逼退。

这便是一人一剑,以一敌三。

……

另一边,李澈见此,也不废话,朝妃渟和歌璧使了个眼色,三人同时暴起,直扑秦三甲。

秦三甲面色大变,衔蝉剑舞得密不透风,剑光如匹练,护住全身。

可李澈三人配合得天衣无缝,李澈双剑齐出,一轻一重,一阴一阳,封死了他的正面;妃渟隙月剑走偏锋,剑光如虹,专攻他的左侧;歌璧双手结印,金光暴涨,封死了他的右侧。

秦三甲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他试图与那三位山长相互照应,可每次他想要往那个方向突围,李澈便会双剑齐出,将他逼退回来。他想要高声呼救,可那三位山长此刻自身难保,哪里还能顾得上他?

无奈之下,秦三甲只得沉下心来,衔蝉剑护住全身,一招一式,稳扎稳打,寻找再次逃跑的时机。

……

澹台灵官以一敌三,剑光如潮,剑气纵横。

殷甲第、秦晖、黄侃三人毕竟是儒家山长,一身修为深不可测。方才不过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此刻稳住阵脚,三人联手的威力便显现了出来。

秦晖的上血剑虽然裂纹密布,可他剑法刚猛霸道,每一剑刺出都带着金石之声,剑气所过之处,青石板被劈开一道道裂缝,碎石飞溅。

殷甲第的疥痨宾则阴毒至极,那灰蒙蒙的剑气里仿佛藏着无数看不见的针,每一剑刺出都有细微的破空声,像是蚊虫在耳边嗡鸣,防不胜防。

更可怕的是,那剑气上附着的毒素,只要沾上一丝,便会让人头晕目眩,四肢酸软。

黄侃的龙泉剑则中正平和,可那股子浩然正气却最是克制邪魔外道。他的剑法堂堂正正,大开大合,每一剑都带着一股子沛然莫御的力量,像是大江大河,浩浩荡荡,不可阻挡。

三人配合默契,秦晖正面强攻,殷甲第侧面偷袭,黄侃从旁策应,三柄剑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澹台灵官困在正中。

可澹台灵官却像是水中之月,镜中之花,看得见,摸不着。

她的身法诡异至极,看似极慢,可三人的剑却总是差了那么一寸、那么一瞬、那么一眨眼的工夫。

她便从那一寸、一瞬、一眨眼的缝隙中穿了过去,如入无人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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